坚固的黑色大门被从内打开,李妤雅朝后退了一步,只见大门打开的后面,还立着一层铁门。
这是个双层门。
铁门的后面站着一个女孩,她很警惕地模样盯着门外的李妤雅看,手中牢牢握着一把菜刀。
直到看到李妤雅温和的眉眼时,眼底的恐惧也才缓缓散掉,不过,她依旧紧握着那把菜刀。
李妤雅明白,这恐怕是被追债留下的后遗症,忙将证件递近了些,挨着铁门给她看,解释了一番。
女孩缓缓放下菜刀,认真的盯着那些证件看了一遍,一直紧闭的嘴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
“我是苏晓姚。苏洲夏有什么消息吗?”
李妤雅隐隐觉得这声音有些许耳熟,但她来不及多想,只想打消对方的恐惧和警惕,便道:
“传扬公司所在的厂区突然关闭,我们已经查到了背后的老板……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你哥的下落,只是……还需要你提供些之前的线索。”
“我能说的都说过了,你们没有记录吗?”苏晓姚的脸色很白,一种病态的白。
“有。但还需要更详细的。”李妤雅看出她的顾虑,便也没想再靠近,只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公式公办的模样询问道:“你哥是怎么找到传扬公司借贷的?”
“……”
苏晓姚又紧闭上了唇,她转过身闭上眼睛,安静了好一会,才低低开口:
“他本来是个好孩子……踏进那家珠宝店前,想的也只是给我妈……挑选生日礼物。最开始……只是店里的人以他满足低消加了他的联系方式给优惠而已。”
“接着,是不断地示好,不断地抛出诱饵,一步步地踏入他们编织好的无利息贷款,越陷越深。”
苏晓姚说的简短,她讲起话来断断续续,十分困难,李妤雅只挑了几点记下,只是……她又一次觉得这声音耳熟的厉害。
“你刚刚说是珠宝公司的人,但后面怎么牵扯到了传扬公司呢?”
苏晓姚转过身看她:“刚开始我报警是这样说的……但后面,我哥最后消失的地方却是偏僻的厂子,我调查过……那是传扬公司的地方。而那个珠宝公司……警察说和这些事并不相干,只是那位员工的个人行为,私自接活而已……”
“再然后,就连那位员工也找不到了。只知道空荡的传扬公司里……什么也找不到,没有任何人存在……”
李妤雅轻声问:“你还记得那个珠宝公司叫什么吗?”
苏晓姚记得很清楚,那些事已经牢牢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一刻也不敢忘记,时时刻刻的回想。
她坚定道:
“识途,那个珠宝公司的名字。”
李妤雅缓缓打下这两个字,似乎早有预料,甚至于对方还未开口时,她便已经动了键盘。
她沉重的敲下这两字,一时间有些恍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又看,忽的道:“这个公司的老板卖掉了它,现在是新的老板接手。”
一直寡言少语的苏晓姚笑了笑:“借贷的传扬公司厂区关闭,有关的珠宝公司换了老板,你们……才终于肯查了吗?”
李妤雅没有说话,稍稍觉得难堪起来,她低下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平息苏晓姚所遭受的失去亲人的痛苦。
她将那些熟悉的照片拉到一起,重建了个文件,将电脑面向苏晓姚:“你看,有没有像你哥当初在珠宝公司遇到的那个员工。”
苏晓姚指了指最下面那张:“是她。”
李妤雅看了,微微一滞。
苏晓姚指的竟然是当初李国立那个女朋友在监控下的照片,原来,那女人不止牵连过一次这种案件。
接着,苏晓姚继续道:“她是当时的老板,我记得。”
这次指的是韩途忧的照片。
“那家珠宝公司最初是在国外开业,后来镀金了一圈转到国内,打着外国老牌贵族珠宝的名,我哥苏洲夏……是那家珠宝公司在国内牵连的第一起案子,也是……最后一起。”
“后来,有了传扬公司,那家珠宝公司似乎就真的只是一家珠宝公司。”
苏晓姚盯着李妤雅认真记录的模样继续道:“警方觉得那家珠宝公司无辜和巧合,但我不相信……”
“为什么?”李妤雅停下动作,似乎是带着疑惑的询问。
“没有权力,我们这儿,是开不了店的。”苏晓姚缓缓摇了摇头:“韩途忧……我一直记得,她轻蔑的眼神。”
“她从不露面处理我们的起诉,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她跟那些只有在新闻上见到过的领导们聚会的餐厅。”
李妤雅的心颤了颤,又一次从另一文件里调出大量照片来,她从一开始要单独调查时都准备好的那些照片,此刻,她问:
“你还记得都有谁吗?”
苏晓姚头一次被问的这样仔细,她一直以来不断地去记,不敢忘记的那些人,眼下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只指了一处:“有他。”
李妤雅将那张照片单独放了。
后面,两人又沟通了些案件的其他细节,眼看着苏晓姚渐渐离门边铁门近了些,似乎放下警惕的样子,李妤雅终于问出了那句从来到这里时她就想问出的话:
“眺望鸟,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