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和境遇,讲话时的停顿以及不知所措时话语里久久的停留。
李妤雅询问的中途总是忍不住抬头看她,看苏晓姚疲惫又苍白的脸,看她惊惶的手总忍不住似的去扣唇上的结痂,去握那把泛着光的刀,她睁大的满含恐惧的乱颤的双眼。
眼下,在她问出那句话后,在苏晓姚惊惧的目光中,李妤雅柔声道:
“我是女予。”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知道我?你一开始……是故意的吗?”
苏晓姚的问题一个个的抛了出来。
“我和你在游戏里是真的意外成为好友,你知道的,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现实里是警察。我最近也在为案子所烦恼。直到我有了新的线索,一步步来到这里遇见你,一切,都是意外。”
李妤雅答得认真,她道:“在此之前,我绝对不知道你会和这起案件有牵连。”
门内的苏晓姚缓缓看了一会,她收了刀,打开了最后一道铁门。
“进来吧。”
“……不好意思。”
苏晓姚低低道:“自从几年前的事发生之后,我就……有点惊弓之鸟了。”
“你……为什么突然调查这个案件?”
李妤雅跟着她坐在软塌塌的沙发上,她知道眺望鸟是前不久才搬到这里的,当时对方说可以晒到温暖的太阳,过得十分舒适。
现在她来到这里,看着这间屋子的一切,突然有些心酸。
窄小的阳台,仅有一点海绵要坐空一半的沙发,采光只微微照亮一半的屋子,老旧的发黄的墙面。
这间房,甚至不如李妤雅租的老小区,那眺望鸟口中的,曾经连她都受不了的住了几年的地下室,又会是多么差的环境。
“我接手的两起案件里,或多或少和这两家公司有关联。”
“她……终于要倒台了吗?”苏晓姚指着电脑里那张韩途忧的脸,难掩激动的问。
李妤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此时她也十分迷惑,始终对韩途忧有可能有其他的身份而不敢相信。
在她沉默的时候,苏晓姚已经继续道:
“我为了家里的债暂时停课,去外面兼职,那时候,我父母已经因为我哥的事不在了……就连勉强有个依靠的苏洲夏也消失了。”
“消失前,他说,他会努力工作挽回家里的一切,让我继续去上学不用担心……他是骗子……但我总相信,我哥……绝对是被欺骗踏进陷阱的,绝对……绝对不会是抛下我逃走的人。”
“我兼职几份工,不断地寻找线索,找警方……那个骗了我哥的女人,她的老板那张脸,我看了又看,只是想找她问清楚……”
“但我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知道我在闹,她也明白我在找她,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员工,她店里那个骨干员工,究竟为什么要骗我哥,她又究竟把我哥骗到了哪里?!”
“可在我工作的地方遇到她时,她身边所站着的那些人,几乎全部是我只能在新闻上见到的那些大领导……她应该是认识我的,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堵在那家珠宝店门前,我找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记者,但无一例外都没人敢来采访我、帮我。”
“她绝对是知道我的,她高高在上的姿态和轻蔑的笑,好像在看手下的蚂蚁挣扎,却不能撼动她分毫!”
苏晓姚十分激动,甚至于话语都越来越流畅起来。她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呼吸急促,语速越来越快,她看向李妤雅,眼里泛着湿润的光:
“我不是精神有问题,我也不是自卑引起的妄想,你懂吗?那种轻视的耻笑?”
李妤雅大抵是明白那种神态的。
他们抓了许时伊,韩途忧彻底摆脱嫌疑时,她就见过那种类似的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好似看着蠢笨、低劣的人们厮杀时,毫不放在眼底、反受愉悦的笑。
她缓缓点点头,而苏晓姚得到她的认可,便继续道:
“我想,她肯定是和这些事脱不了干系的,这里,是她的地盘。”
“我只能继续调查,她公司账上的大批流水究竟是打给了谁做了些什么?还未毕业她就拥有的那些金钱、权利又是怎么来的?海外镀金的珠宝公司背后究竟有多少人操盘?可她,明明只是普通家庭,又是靠着谁如此冷血狠心的走到这一步?”
“后来,她更是又开了家新公司,虽然后面那公司换名成了传扬公司,并逐渐变得背景神秘,业务改变成了家放贷公司,珠宝公司反而彻底洗白逐渐走向高端产业让她全身而退……但我绝对不会忘记,我永远盯着她名下改变的一切!她走的每一条路!”
“苏洲夏……就是她试水暗产的第一个受害者。”
李妤雅在脑海里,艰难的将苏晓姚口中那个唯利是图、游走在暗产的女人和韩途忧连接在一起。
“在我的……案子里,她……不像是这样的人。”李妤雅试图反驳:“或许,有其他的人隐藏在她的背后。”
苏晓姚似乎经受过太多这种不被相信的时刻,她转身进屋拿了一沓厚厚的文件,包着牛皮纸,外围又装着密封盒,保存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