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妤雅接过，沉默的翻看。

她宁愿相信……韩途忧因为李玉淑、韩栋国、韩昊明对幼时的她造成了伤害，所以她暗暗参与了那起凶杀案，只为报复曾经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自始至终，这只是个报复过头的“受害者”的行为。

可现在，苏晓姚说的那些话、收集的线索，她查到的那些事情，无一不在告诉她。

这其实是个“屠龙少年终成龙”的故事吗？

韩途忧……是个彻彻底底的为了利益伤害到了许多人，所做事罪恶到难以想象的坏人吗？

李妤雅扯扯嘴角，一时不知道究竟是为了升职得到家人的夸奖从而伪造许书笔迹、锲而不舍的想揽功劳，从而拼命找线索证明不是废物的自己更不像从前那个想当大明星闪耀的女孩？

还是为了钱权诱导无辜人欠下高额贷款甚至买卖他们、暗暗拉拢周围人杀人分尸积怨的家人，冷血无情到极致的韩途忧更不像从前那个腼腆羞涩想当珠宝设计师的女孩？

苏晓姚看她盯着文件发呆，提醒她：“我不会给你原件，你可以拍照留存。曾经我以为黄成市的警方会帮我，但并没有什么进展，也没在那里的传扬公司找到我哥，反而……”

“现在，我依然不能相信你。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但我不会再远赴你的城市，我不会离开这个还算安全的地方。之后有任何问题我都会搬家，如果……”

“如果真的有了希望，你可以短信告知我，到时候……我才会当证人出面。”

……

李妤雅回到沙蒙市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大街上车辆少了许多，行人匆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她提着行李箱在街上呆立了一会，最后下定决心似的离开。

韩途忧听见敲门声打开房门时，门外站着的是满脸疲惫提着行李箱的李妤雅。

她似乎瘦了很多，眼窝看起来凹陷了些，琥珀色的双瞳不知怎么看起来一点生气也没有，沉沉地盯着她，唇色白森森的，眼下是大片的暗色。

“小妤学姐……你还好吗？”韩途忧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李妤雅勉强笑了下，摇了摇头：“我能进来吗？”

对面的女人自是点头，她便自顾自地把行李箱拖了进来，换鞋换衣服，做起来很是自然。

待她收拾好坐回沙发上，韩途忧便端来了一杯热水。

“我还以为学姐要忙得连过年也回不来了。”

这些天来，她没收到一条李妤雅发来的消息，甚至自己发的消息对方也回得不太勤快，她有些担忧，又有些怅惘，有种隐隐即将发生什么事的恐惧，又有种一切果然这样发展的“踏实”。

但此时，韩途忧压下心里莫名的情绪，只是笑了笑。学姐回到这里来到的第一个地方竟然是自己的家，想到此她的心情便轻松了些。

李妤雅捧着水杯喝了几口，沉默了一会。

室内忽的安静下来，她干涩的声音就显得十分明显。

“小优，你有过……后悔的时候吗？”

她问的不清不楚，但对面的人回答得很快，脸色的笑意渐渐淡下来，语气却斩钉截铁。

“没有。”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一直想问……你的珠宝公司怎么做起来的？”

“那太复杂了。”韩途忧盯着她看，很诚实道：“攀附权贵？似乎只能这样才会还没毕业就拥有一家公司。”

“学姐看起来毫不意外。”她盯着李妤雅低垂的眼看。

对方并不敢看她的模样。

韩途忧的心冷了大半截，她似乎是在笑，但那嘴角的弧度有些冰冷的异常。

“学姐上次说，羡慕我拥有精彩的人生？”

“其实……你更想说的，是我这样轻松就拥有了你可望却不可及的权钱吧，而你，却还要来回奔波承受内心的谴责，收集刺伤我的证据，来向上投诚，获得你想拥有的权利？”

“从前保护我的小妤学姐，现在又要再一次抛弃我吗？”

她歪头看她，那双眼睛一如以往般美丽黑沉。

原来，韩途忧早就知道她最近所做的事，只是并不想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