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却又想到她十七岁时,以往的幸福在真相破裂后全都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可是否该庆幸,她的心态还没有达到故事里魔鬼的境地呢?或许……是她自己活了过来的缘故,又或许,她也只差个来拉她出地狱的人。
李妤雅忽的感觉到一种自心而来的深刻悲哀。
两人不欢而散。
……
大年三十,李妤雅、李钰秋齐聚在一起,连带着许书的孩子。
任洁在厨房里和保姆一起忙碌,许书正在隔壁打着电话。
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几个年轻人无所事事地坐着。
李钰秋先起了话头,聊起了最近的经济和投资,他满面春风,侃侃而谈,那副曾经俊俏的脸似乎更加发福了。
李妤雅百无聊赖地听了一会,但越听越觉得完全跟请领导的饭局一样,是在听着炫耀一般。
她揉了揉眉心,去厨房找任洁一起做饭去了。
大过年的,是吃饺子的时候。
李妤雅进去时,保姆已经调了几种馅料了,连面都发好了。
任洁似乎最近学了些做菜,竟然正在尝试擀面皮,一抬眼看到她进来,忙道:“正好过来包饺子,马上就中午了。”
“好。”
李妤雅难得乖巧的洗了手,也没说些什么刺人的话,竟真的安安静静地包饺子了。
她这样乖巧的姿态,任洁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了,难得又一次看到,忽的想起了曾经来,很是感慨道:
“你小时候可是很黏我,我一回家你就要抱着我不撒手。”
李妤雅包好饺子放到撒了面粉的长盘上,只低垂着头,没什么表情。
“小时候都是这样。”
等包好饺子煮出锅,就已经十二点半了。
任洁去叫许书出来吃饭,李妤雅和保姆一起把饺子端了出来。
几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简单夸奖了会,就都没再说什么,餐桌上只有筷子响动的声音。
李妤雅一口嚼着一口夹生的饺子,是虾仁馅的,她想,回家得吃点石脱蒙散。
屋内很安静,外面却吵吵闹闹,大概是都已经吃完了饭出来,在放着鞭炮玩吧。
吃完饭,许书给了几人一人一个红包,摸起来很厚实,李妤雅接过,学着李钰秋的模样说了几句吉祥话。
许书依旧笑的和蔼:“小雅真是长大了。”
其他几人附和了几句,李妤雅也适当地露出羞涩的笑来。
唠完家常已经到了下午三点,等其他几人都纷纷告辞后,李妤雅也没走,反而对许书道:
“我有东西想请教您。”
任洁疑惑地看向她,许书却点点头,早有所觉的模样。
那天,李妤雅直到夜里八点多才走出了别墅。
过年期间几乎没有车了,这样的夜晚走回家去恐怕要好久,但李妤雅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只想回家安心地钻进被窝。
最后,还是许书找了人来开车送她回去。
离开时,许书和任洁站在别墅的大门边和她道别。
男人略苍老的脸上青筋横起,面色隐隐有种隐藏着兴奋的平和,古怪极了。
任洁则是朝她微笑,那双眸子里是淡淡的欣赏,即使不知道他们两人谈了些什么,可看着许书的行为她便知道,自己的女儿做了一件大事。
李妤雅看着后视镜,身后站着的两人越来越小,逐渐成为一团模糊的影子。
直到此刻,李妤雅终于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究竟在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那些和韩途忧说的大道理,似乎也只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的虚伪言语,让她做出下一步举动的支柱。
在驾驶位那人迷茫的目光中,李妤雅起先是微笑,又接着转为无声地流泪,喉间发出压抑的声音,似笑似哭。
手机上传来任洁给她发的消息。
“你能想通就好,人活一辈子只为了自己。”
“抽空你也可以联系一下你父亲,他在教育行业也小有名声,不要错过一切资源。”
“小雅,你终于成长了。”
李妤雅在此时终于痛哭出声。
许多年后,她似乎才低下头接受十七岁时就应该接受的东西,好似这么多年的倔强只是笑话而已。
她如此虚伪的性格究竟像谁呢,直到此刻她才明了,原来是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