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个警员待在原地看了她好久,不知道她这一走,上级又会派来个怎样的所长来,因此目光都很不舍。
至少这个所长……挺爱干活的。
……
李妤雅到沙蒙市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本来准备先去找个房子租,但刚下高铁,却先被叫住了。
她转头一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任洁带着李钰秋高举着她大名的牌子,正朝她招手。
“走,回家,你许叔叔给你办了接风宴。”
她黑了许多,再也没有留从前那样的刘海,露出的手臂也不再纤细,整个人直挺挺的站着,面无表情。
李钰秋路上吐槽她:
“你不是去当所长了吗?怎么跟当兵几年退伍了一样?”
任洁也说:“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像个所长,倒像个下地干活的。”
只带着人不太高兴的回到市区里新买的别墅时,许书看了却赞叹她:“就该这样。”
饭还没到时间,就先让记者给带着去了房间拍访谈。
那三个记者一个打光,一个调镜头,另一个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笑着给她递上来一沓稿子。
“李队长,您看着背几句就好,不用全记,有时候迟钝显得更真实些。”
李妤雅在这时,才隐隐有了自己升职为队长的感受。
录完宣传的视频,那些记者又加了她联系方式,笑着说:“制作视频的过程里可能还有问题需要请教您。”
三人收拾干净拍摄过的地方,提着大包小包下了楼,跟楼下的许书打了招呼后,这才离开了。
客厅已经摆好了一桌的菜,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还来了几个人。
李妤雅缓慢走过去,其中一个男人听见声响,转头转过了身,见是她过来,虽有些诧异,但也立刻露出笑朝她走来,拍了拍她的肩。
“小雅,你成熟了不少。”郑飞爽朗道。
席间还有几个人,虽然有些并不认识,但李妤雅却又见到了个熟面孔。
刘成和,当初那个接手案件的专员,此时他正谄媚地给许书倒酒,看见李妤雅走了下来,立马也朝她笑着开口:“我当初就说小雅未来一片光明,你看这不就又升职了!恭喜恭喜!”
李妤雅笑了笑,应了几声。见任洁在厨房忙碌,刚走过去想要帮忙,就被任洁一脸责怪地推了出来。
女人把她带到饭桌上,许书坐在主位,旁边还留着个空位置,见两人一起过来,许书脸上流露出慈祥地笑:“小雅,坐这,这是你的庆功宴,让你妈去忙吧。”
任洁状似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围着围裙转身进了厨房。
桌上开了饭,但很少有人去吃那些山珍海味,只不断地敬着酒互相恭维,将许书捧得高高的,舒适地连喝几杯酒。
捧完许书,他们又转头捧起了李妤雅。
“这可是沙蒙市市中心警局的刑警队长啊。”
“可比老郑之前那个官有含金量多了!”
郑飞笑了笑,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喝下一杯酒道:“小雅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只是几年时光,郑飞好似经历了又一层磨砺,变得臃肿肥胖,和蔼可亲。又或许,这里的人只能让他变得和蔼可亲。
刘成和竟起身要与李妤雅碰杯,她忙拿起酒杯,就听刘成和开口:“小雅今年才不到三十吧?”
“过几日过了生日就三十了。”
于是席间又是一阵吹捧,说她年纪这么小就有这么强的能力。刘成和连喝几杯酒,似乎醉了的模样赔罪道:
“哎呦,我当时还想着让我那徒弟跟小雅了解了解……现在想起来真是……该掌嘴。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他笑着作样子轻拍了几下自己,又道:“小雅现在是刑警队长,还有许书记开路,哥哥们又都是有钱有权的,真是……往后都是康庄大道啊。”
许书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一生权利都紧紧握在手里,临了,又多了李妤雅递来的举报信,就算退休了也出了风头一把。
他们家各个,都是顺遂的人生。
一群人喝得烂醉,由着专车接送离开,李妤雅和任洁在门边送客,许书已经回了卧室,这种送别的活他当然不会去做。
扬起笑脸,将人一个个寒暄着送走。
直到最后,望着郑飞对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的背影,李妤雅忽快步追了出去。
“郑队!”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对不起……我因自私做了那些事,又私自调查,给你添了麻烦……”
那时,她周围接触的每个人,都被问了一遍。
郑飞摇头笑道:“你做得对。”
他最后还是因为站队许书这边而升了职,至于复杂的过程……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想问问……”李妤雅低声道:“为什么新闻只报道了凶手,判刑结果和我交上去的其他名字……怎么都没有了?”
从她看到那条新闻,直到今天回到这里被折腾着应付完所有人,她的心中时时刻刻没有平静,只暗暗压着,不知道该找谁去问。
她们获得的刑期呢?那些还高高站在韩途忧背后的人呢?桩桩件件……韩途忧又岂会是贪图那栋镇上房子的人?
李妤雅声音干哑:“她……当时律师说如果态度良好的认罪且供出其他人,就可能死缓甚至减刑……”
郑飞看着她:“你们关系其实很好,对吧?”
“那我告诉你,早在她一审认罪后,就在狱里畏罪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