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派一只羊羔来杀他么?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想杀死自己。
还是……让自己圈养这只羊羔?
“说吧,为什么想杀我。”沈渝收回手,身后很快有人递上一块白手帕,他顺手接过了,擦了擦手指,含着笑看他,居高临下地,颇多了几分挑逗的意味,却只能看见少年眼里的厌恶愈发深厚。
浓烈的恨意像是要把他寸寸活刮,沈渝倒是毫不在意,他俯身贴近,呼吸洒在少年耳侧,嗓音犹如鬼魅引诱,“受了这么多伤,也不学聪明点,张个嘴,说不定我会放你走。”
白见泽紧紧地抿着唇,不愿多说。
沈渝继续追问:“谁派你来的?”
依旧没有回应。
气氛陷入恐怖的凝滞,几个黑衣人都有想走上前的趋势,但没有沈渝的吩咐,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垂着头等着。
顾辞却忽然开了口,“主上,需要属下处理他吗?”
“不必。”沈渝重新靠回椅背上,昳丽的脸庞闪过一丝了然,他看向顾辞。
系统只说是下属。
但比起那些黑衣人,顾辞看上去明显要更高上一级,也许是原身的贴身下属也说不准。
沈渝不愿再这样耗下去,神经时刻紧绷的感受让他感到阵阵头疼,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嘴唇隐隐泛着白。
他在紧张……
周围的建筑都是沈渝没见过的样子,紧挨的楼房,层层叠叠像蜂巢一般,腐烂的湿气裹挟着血腥味传过来,沈渝眉毛拧着,道下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洗干净送过来。”沈渝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因为失血太多而显得苍白脆弱的少年,很快扬起一个恶劣的笑,“我困了,送我回去吧。”
攻略对象么?留在身边好了。
“主上!”
说话的人是顾辞。
“有什么问题吗?”沈渝回头看了一眼他,那人垂头时露出凸起的骨节,刀疤印在上面,浅淡泛白,身上暗色的痕迹应该都是血,却不见血腥气,反而是一股浓郁的花香,沈渝皱了皱眉。
他闻不惯,甚至有些厌恶。
“不……不敢……”
顾辞很快退下了,不再有人对他荒唐的话提出任何异议,沈渝沿着血的痕迹看着蓦地睁大眼的少年,继而,那双眼睛又很快染上沉沉的厌恶。
不久前血腥的场景不断在脑海里浮现,少年身上的血漫过他脚底,仿佛还能回忆起黏腻恶心的感觉,而刚才又硬生生撑了太久。
被恶心得想吐的情况下他还得拿捏着神态表情,实在是件难事。
沈渝撑着洗手台面,手指捏得泛白,他昏天暗地地吐了一阵,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水珠沿着下颌滴落。
可笑吧,他一个长久地行走在灰色地带的影子,竟然怕血。
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即将为您传输世界信息。】
伴随着滋啦的电流声。
沈渝抬眼看向镜子里那张脸,和现实生活里的他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不同的是,这张脸的主人太细瘦了,皮肤苍白透明,连血管都隐隐可见,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精致,脆弱,也易碎。
【传输完毕。】
【您穿越的人物原名沈渝……】
传输信息的间隙里,沈渝低头看向地上那滩半死不活的少年,伤口泡水几乎感染,嘴唇青紫,他叫人洗干净送过来却没让人帮他处理伤口。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描摹那张脸的轮廓,惨白,毫无生气,沈渝想起那个人,心里暗暗道,要是他也死了的话,也该是如这般吧,安静,做不出丝毫反抗。
浓黑的睫毛垂下阴影,叫人看不清眸中神色,没有愤怒,没有恨。
多好。
果然他还是死掉的样子更美,更……让人着迷。
沈渝沉默片刻,还是把医生叫来了,如果白见泽现在死了,任务失败,他也活不下去。
趁着医生给那人检查的间隙,沈渝大致缕了缕系统传输的信息。
简单来说,这是个未来世界,不是充满科技的,欣欣向荣的未来。
相反,这里颓靡黑暗,因为生存受限,人们建的楼越来越高,四四方方披着科技外表的房子挤在一起,与其说像蜂巢,不如说像棺材,内里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各种脏污黑暗的交易在这里很常见,他之前闻到的花香来自某种植物。
一种突然出现的,象征着罪恶的植物。
名为,南因。
冰蓝色,绚烂盛极的美,欲念让人染上南因,吸食它的汁液,占有它的花香,一旦染上,没有人逃得掉,人们因为南因变得疯癫糜烂。
抢夺,追捧,残杀……
成了常态。
由于未来世界政策制度的让步,贩卖,交易,泛滥成灾,以至于再想控制的时候,人们已经戒不掉了,社会秩序,法律制度,彻底失去效用,贩卖交易也就愈发严重。
至此,形成恶性循环。
人类亲手将自己推向腐烂的未来。
沈渝最后是被它活活折磨至死的,口齿不清,全身不见一块好皮,白见泽掌了他的权,夺了他的势,亲眼看着他失了神志,再把他关起来折磨,最后已经不成人样了。
一阵恶寒爬上沈渝的神经。.
但现在,沈渝不再是沈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