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会死的……

沈渝有些愣神，又很快勾唇一笑，没有看向白见泽，漂亮的眼睛睁着，看不清情绪，“留在我这照样会死。”

他唇角勾着，笑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一闪而过，而后又沉声道，“迟早会死。”

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事实。

地上没了动静，沈渝往下瞥了一眼，白见泽背对着他，只露出沉默的黑色发旋，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对我就这么放心?”

【他两次要杀您，您都没怪他，还帮他治伤，他肯定以为……】

“以为什么？”沈渝把玩那把刀的手指一停，指腹摩挲着刀柄繁复的花纹，总感觉纹路有些特别，盾牌上的猎鹰缠绕着锁链，至于在哪里见过……

他想起刚来这个世界时，那些黑衣人臂侧的模糊标识，接过的白色手帕，茶杯，好像都是这个花纹，莫非这个标识代表着属于他的东西?

正思忖着，系统冷不丁开口。

【以为您喜欢他，舍不得下手。】

沈渝猛地一滞，“为什么？”

【宿主您让人把他洗干净送上来，难道不是想把他当情人吗？】

沈渝只是摇头笑笑，他看向远方隐隐上升的黑烟，“那里在烧什么？焦臭味都传到这了。”

腐烂辛辣的臭味，胃里翻滚着，酸液险些溢上喉咙，令人作呕的恶心泛上来，却隐隐混合着馥郁的花香，诡谲又违和。

【烧快死的人。】

系统的声音没掺杂着所谓人的情绪，冰冷而无情。

【那些染上南因的人被折磨得活不下去，他们买不起南因，没人能保证他们不会发疯，出于对大众安全的考虑，上级会选择将他们烧死，而那些人，也多是自愿。】

【所谓火烧的折磨，在南因面前算不上什么，反而是一种解脱。】

【这个计划叫焚烧计划，是原身提出的。】

黑暗下橙黄色的火焰燃烧着无数挣扎的鬼影，火星明明灭灭，将所有尖叫、哭喊，与深沉的罪恶燃为灰烬。

黑暗的另一边，暗色穹顶，火光明灭，整个画面是抹不开的诡异气氛，空旷的房间内，回荡着面前一个人汇报的声音。

“属下……属下没有把白少爷带回来，沈渝把他带走了，再然后……然后没有任何风声，是……是属下失职。”

低沉的笑轻飘飘的，却有如实质般像隐秘的毒虫寸寸爬过那人神经。

男子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显然已经猜到了此事，但很快。

温热的血溅到地面上，传出□□在地面上被拖拽的声音。

黎明到来，所有又归于平静，消匿，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落于焦土之上。

那些焦魂，可有归处?

……

“醒醒。”

远方传来男子的声音，像是隔着层什么，听起来格外远。

是沈渝。

白见泽只觉得眼前的白光越来越亮，又晕成一团蒙蒙的雾，他艰难地转过头，忽地喷出一口血来，四溅在地，苍白的面孔隔着玻璃，看起来像是没了力气，孱弱的身体动弹不得。

眼前沈渝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他看不清那人脸上的神情，只知道他在靠近，好像时间被拉的很长，最后只剩下黑色。

他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

沈渝是被系统的声音叫醒的，嘈杂的机械声猛烈作响，尖锐的疼痛漫过脑海。

【宿主，白见泽被您的属下带走了。】

“谁带走的？”沈渝按着发痛的额角，他第一次睡得这么沉，眼前的场景虚实不定，虚软的感觉爬过他每一寸肌肉。

【是顾辞。】

沈渝来到地下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躺倒在地面上的少年，隔着玻璃。

白色的衬衣被凌虐成一片狼藉，几乎看不出原本光洁平整的样子，手腕脱了力般垂在地面上，血沿着指尖颤抖着滴落。

“醒醒。”

沈渝的声音透过玻璃，朦胧，像蒙着雾。

他看着白见泽的唇瓣翁动着，嘴型说了两个字。

“顾辞。”

再然后，沈渝亲眼看着那双眼睛合上了，少年平淡的侧脸被沾了血的模糊玻璃笼罩着，脆弱，还夹杂着无力的疲惫。

“主上。”

几乎是听到身后男声的一瞬间，沈渝转过身，手指掐在顾辞的脖子上，缓缓收紧，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给你的胆子。”

“主上……哈……”顾辞全身上下都肉眼可见地发抖，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冷汗不断地冒出来，可他的唇角却勾着，笑意越来越深，黑白分明的眼睛染着恐怖的快意。

“要怪……就怪他自己，想必……想必主上也不想留一个废……咳咳……物在身边……主上……”手指缓慢松了，顾辞剧烈地咳嗽了一会，呼吸变得急促，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我今天就算是养了一条狗在身边，也用不着你帮我管教。”沈渝缓缓走近，他俯视着顾辞颤抖着的不似活人的眼睛，“顾辞，我今天来的晚一点会怎样，你敢告诉我吗？”

“那杯茶里，是你下的药吧。”

是你下的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