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慌乱地抬起头,手指不受控制地抠挖着掌心留下的陈年旧伤,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他狼狈斑驳的脸上尽是惊慌失措的神情,恍惚道:“不是。”
“你不承认没关系,我不需要你承认。”沈渝缓缓呼出一口气,“有个道理你也该明白了,我无论给了你多少权利,只要我想收回,不过一瞬间的事,你好自为之。”
“等等!”顾辞挣扎着抓住沈渝的手臂,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人一瞬间的僵硬,“主上,他想杀您!”
“两次,他差一点就得逞了。”顾辞情绪激动得过分,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主上!我知道您是被他迷惑……他……他迟早会杀您的,他是白见泽,是白家的人,我查过了……我们让他死在这里,只说是误杀就好……”
“白家?”沈渝打断道。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了解外界的机会。
顾辞眼底晃过讶异,又很快说:“对,白家,白严野心越来越大,他有了南因还不够,想把您手里的产业也一并收拢,到时候就彻底垄断了,我们……我们会没办法……活下去的。”
白家,南因。
难道南因是白家……
沈渝眸色暗下来,旋即抽回手转身就要走,身后的顾辞挣扎着喊道,“您这样做是执迷不悟……没人会放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在身边……主上!您想清楚……他不过是和那个人有几分相像。”
“我知道。”沈渝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在对自己说,他等身后的声音一停,才淡淡道,“我知道,我会杀了他,但不是现在。”
浑身发麻,他连带着脚步都有些不稳,沈渝没吃什么东西,干呕的感觉直冲喉咙,他洗掉脸上狼狈的痕迹,双手不断发颤,语气却异常平静:“顾辞说的那个和白见泽很像的人到底是谁?”
笼罩着沈渝的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他像是突然被放置在笼里的棋子,栏杆是全新的,人物是全新的,只知道结局不知道过程,他谁也不认得,连知晓剧情当一个提线小丑也做不到,更遑论改变。
“到底是谁?”沈渝又重复了一遍。
【宿主,反派好感值不足,无法解锁。】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知道?”
【宿主您……】
“那这样吧。”沈渝抬起头,水珠沿着他轮廓滴落,“我问,你答。”
“白家是不是垄断了南因的生产和交易?”沈渝沉声道,“这也算世界背景吧,没有涉及到人物背景和相关情节,更何况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是。】
“顾辞所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而原身只是把白见泽当替身,我说的对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
【是。】
“好。”沈渝的手指撑着瓷白台面,镜子上沾着水珠,显现出一张白皙瘦削的脸,因为不断的干呕,眼尾泛着艳丽的红,他忽地笑道:“现在,能告诉我真正的规则了吗?”
如果好感值会变,那么世界解锁度也应相应地变化,而这一点,显然不太现实。
那么,
从系统的“反派好感值能提高世界解锁度”这句话开始,它就在撒谎。
空气凝滞了片刻,脑海里机械冰冷的声音换了语调,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
“你很想知道?”
很奇怪的语调,听声音是男子,像鬼魅掐着人的语调说话,却学的并不十分像。
沈渝不清楚和他说话的那人是谁,但他能笃定,那人绝对不是系统。
挑逗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兴致,那绝不是系统会说出的话。
“你、是、谁?”沈渝沉声道,他脸上血色褪去,连指尖都变得冰凉,这种超出他预料的无法控制的存在,让他不可遏制地感到害怕他。
“你可以把我当作系统。”脑海里的声音响起,宛如恶魔低语般诱引镜子前的那人,“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你很想知道这些,不是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认为你真的能活下去?”
笑语盈盈的恶魔抛出诱饵,旋即,沈渝冷静地开口:“但你有条件,没错吧。”
手腕上像是被牵上了红色丝线,他仿佛还是在笼子里,而上方是一双眼睛,冷静而淡漠的,又或者有很多的视线凝在他身上,来自更高一层的维度。
而他在被操控着。
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这样的错觉,即使是沈渝,也会本能地感到害怕。
随着一声轻笑,沈渝听到那人开口道:“有条件。”
“不过,和系统给出的幌子大差不差,但我的更容易,还记得你来到这里的任务吗?”
“记得。”沈渝的手指捏得泛白,害怕之余仍冷静地检索着脑海里的信息,侧光打在脸上,像一尊沉默冷寂的雕塑,他沉声道,“攻略反派,在他最爱我的那一刻,杀了他。”
“没错。”
“但他现在,可是很恨你呢。”
少年的唇角青紫,惨白的灯光照着他俊美的脸,沈渝坐在床前,脑海里回响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所说的话。
“你知道顾辞跟他说了些什么吗?”
“说他不过是长相和你,不,和沈渝的旧情人有几分相像,都不过是玩物而已。”
“你是不是觉得这具身体看起来还很年轻,并不是,沈渝不过是靠着南因维持着容貌,昨夜里你把那些花都扔了对吧,但它能维持容貌永不老去,而你实际上已经快死了。”
“南因被众人追寻,近乎疯狂,你当真以为那些人都疯了,被它的美迷惑了?”
“不,人们认为南因能让人永生。”
“你就是例子。”
“剩下的,该你兑现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