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是偷来的,你在看我对不对,我好怕……怕我不像他你就不喜欢我了,可我怕你喜欢我是因为他,我不想像他,你到底在看谁?”
沈渝看不到,他只能凭着本能去摸索白见泽的脸,停留在脸颊,像安慰又不太像。
白见泽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在看谁?”
眼前的手忽然撤下,对视的时候白见泽眼底的疯狂像野兽几欲冲出囚笼,嘶哑着的颤抖的声音又抬高了一些,“你告诉我,骗我也可以。你告诉我。”
仿佛一定要听到一个回答,但这个回答沈渝给不了,他连爱都可以给,但这个答案他开不了口。
其实只用说一个字就好,他当然知道白见泽想听什么,可是直到那双眼睛从期待到迷茫再到最后黯淡下来,他都没有开口。
白见泽的眼睛冷淡地垂了下来,似乎像是想明白了某个重大决定似的,此后不会再有任何怀疑和顾虑,他松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心里莫名的好像有一个弦崩断了,说不上来的不安,沈渝在一片朦胧的恍惚间,略过了白见泽眼底的寒意。
接吻是突然开始的,舌尖被吮得发麻,沈渝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他本就生得苍白,不间断的接吻却也让唇色糜烂一片,少了几分病重气。
再次感受到疼痛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了,中途断断续续地失去意识,水声持续了很久,似乎没有尽头。
……
醒来的时候沈渝倦的眼皮都懒得抬,腰上被手臂死死地环着,他快要喘不过气,低头看不见白见泽的脸,只留一个黑色的发旋,竟显出几分乖巧来,怀里的人喃喃道:“别离开我……”
“不要把我送走……”
像是梦呓。
沈渝忽然就很轻地笑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显出苦涩,他低头看了一会又移开眼。
怎么可能不送你走呢?
要纠结的只是送你走还是送你去死罢了。
但他终究是什么都没做,他在等。
等好感值满格的那一天。
所以他没推阻没拒绝,他给了所有他能给的温存,即使沈家内里早就肮脏腐烂,即使他的身体因着南因的折磨快成一片败絮,但他只是拉着白见泽厮混缠绵。
他想沉溺,可是快要窒息。
就像不明白每每醒来的时候白见泽忽然抱紧他时难以言说的空虚,不明白接吻时而莽撞时而疼惜是什么样的情绪。
沈渝不明白,也不知道白见泽日日跟他说的情话里那份爱掺了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只知道白见泽似乎为了想留在他身边很努力。
大抵是回了白家真的会死吧。
除此之外,沈渝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佛说八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沈渝不知道白见泽每每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这八苦占了几样。
求不得。
求不得……
这期间顾辞来找过他几次,却总是欲言又止,毕竟很多话并不是说的多了才奏效,而是要当局者自己清醒。
沈渝自认为很清醒,果断冷血而已,他不会下不了手,只是很久没有感受过身边的爱意和温柔了,他想停留的久一点,但也不能太久,太久了他便不再能适应冰冷。
接吻伴随欲望,欢愉烧灼理智,沈渝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悬崖上,梦里风里都是白见泽的脸,他杀死了一个又一个,却有许多个一样的脸爬上来,哄他说:“我爱你啊。”
直到听到脚边碎石滚落的声响,那些“人”突然间变了神态,浓烈的恨意化作把他推下悬崖的利剑,他不断地向下坠落。
坠落深渊,万劫不复。
没有人接住他。
梦醒的时候,沈渝迷蒙间尝到酥麻酸软的感觉,舌头被柔软地纠缠着,与白见泽对视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被看了多久,自从那晚之后,他养的小狼崽食髓知味,尤其热衷那些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厌烦。
这次竟然趁着他做梦,对他……
……
明明好感值一直在涨,直到沈渝似乎能从白见泽的眼睛里清晰得感受到,那双原本黑沉的眼睛好像不知不觉间,沾染上了某种名为痛苦的东西。
沈渝仿然才发觉,或许这种痛苦根本就不是来自于他,而是白见泽眼里的自己。
很久很久,有些事才逐渐明了。
那不是名为痛苦的事物。
人类通常把它称为,爱。
梦醒了,而他,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