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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师兄的无情道碎了(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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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咎剑掠过长风艳阳,再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剑身插进巷墙,尘土霎时间扬起,追杀的人猛地停了脚步,只因剑锋泛着极寒的光,距离脖颈仅咫尺,下一秒几乎能预见喉间血线——那把剑,是为索命。

“什么人?”

明明是艳阳天,风里却透着寒,独属于丽城的馥郁花香绕着,混杂着甜郁的脂粉气,仿佛空气里都是红尘的种子,叫人晕,叫人沉醉,醉在红尘里,那几人恍然抬头,看见了剑的主人。

一抹素白快如掠影,白皙修长的手指拢住剑柄的动作也是极尽优雅的,再是猛地一抽,碎发纷扬过沈渝脸侧,周身都冷,是不染纤尘的白,唯唇间糜烂的艳,与花相称。

无咎剑极寒的剑气瞬间在人前隔开一道屏障。

那些人都穿着白色长袍,面目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分明,长袍拖地,晃动间犹如青天白日下的幽幽鬼魂。

沈渝冷淡的视线顺着白色长袍往上,略探了探零星几人的修为,眉头不禁皱起来,他虽然堪堪能抗衡,但那些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绝对远非常人。

他倒是不怕这些人,只是在想他们之上的势力,他惹得惹不得。

沈渝想起太虚殿内,殷长松于殿中愤起之时,暗处几名身穿白色长袍的人缓缓走出,像暗中突然出现的鬼影,上前拉住他,看似温柔,修为却叫人胆寒,殷长松眼中愤意更盛,周身的桎梏却是令他动弹不得。

不过此时的殷长松仍留在太虚殿内,说是留,其实更像是软禁,或者说——是审讯。

*

青云宗,太虚殿。

殿后是灵堂,香火日夜不断,红烛落泪,风过时无数烛火晃动,明黄的火焰照彻长夜,发出细微的哔剥声,灵堂里跪着一个人,烛火照亮他的脸,无数灵台也发出声音,仿若骨骼被折断的脆响。

即使已经苍苍白发,那双眼睛曾经倒也是清澈的,现已变得浑浊一片,犹如枯木的手指细微地发着颤,殷长松跪在灵台前,光是看根本看不出到底受了什么刑罚,可他的神色极具恐慌,早已不似人样了。

君鹤半边脸照在烛火里,半边脸隐于黑暗,虔诚地对那些灵台行了礼,又哀叹几声,这才转过身看向地上的殷长松,“你还是不愿意说么?”

殷长松颤抖着,闭上眼。

“继续。”

只闻一声骨骼折断的脆响,烛火仍在晃动,风声不止。

*

沈渝看着那些人,眸色压深,暗自思忖:君鹤的人,怎么会突然间来丽城?

他转头看向身后,黑衣人也垂眸看他,连目光都透着虚弱,血腥气浓郁得吓人,身上暗色的痕迹尽是鲜血,手指虚虚地撑着墙。

几名身穿白袍者面面相觑,显然也看出了沈渝的修为,却并不知道他是何人,此举所为何事,便也不敢妄动,其中一人道:“奉宗主之命行事,闲杂人等自行退避。”

他冷冷地补充了后面的话,“否则,误伤勿论。”

“误伤勿论?”沈渝并未收剑,身影挡在那个黑衣人面前,唇角扬起笑,声音很轻,却泛着冷,他像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这周围没有熟识他的人,便脱去了那层清冷疏离的壳子,柔若无骨一般笑着轻晃,丽城馥郁的花香倒像是专为他诞生的。

下一秒,他冷下神色,剑锋直指面前的人,薄唇轻轻地吐着话,“如果我说,这个人,我非要救呢?”

“就是不知道若是误伤了你们。”沈渝一双好看的眉毛皱起来,眼眸似水含情,他摇摇头,“哦,不对,是不小心让你们葬身此地……”

“会不会有人来找我麻烦?”

话音落地,无咎剑已经在空中利落地挽了个剑花,每一道寒影,都是直取性命,沈渝挥剑间却是淡淡地笑了起来,觉得同白见泽一处待久了,倒也真学了几分他说话的精髓。

沈渝是不大爱惹血腥味的,侧身避了避溅起的鲜血,面颊却还是沾染了些红艳,零星几点,整个人犹如地狱里的煞神,地上已经躺下了几个人,悄无声息,沈渝的剑轻轻在地上点了点,“你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们这么为他卖命?”

他侧身躲过寒光剑影,带着些喘息地笑,“留这么一身修为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做他的狗?”

“不可对宗主不敬!”

一道剑锋要直刺他的面门,无咎剑闪过令人胆寒的金光,只听得咔哒一声,断剑落地,沈渝含着笑的吐息散在那人耳侧,修长的手指按在他的肩上,犹如情人般亲昵,只有在他手下的人知道,那边的肩骨早就化作靡粉碎了,身体里仿佛只剩下感受痛的神经,死亡离他不过咫尺,他这才觉得自己原先说的话究竟是何荒谬。

“误伤勿论。”

好一个误伤勿论,面前这个长相昳丽的青年对他们简直是格杀勿论,冷汗从身体里肆意流出,一阵一阵地发寒,他抬起头,又见青年朝他露出一个秾艳的笑,简直像对一个情人,吐息也是热的,湿的,“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要杀他,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宗主之命不可违……”

脖颈被折断,那是最后的声响。

沈渝松开手,站起身,似乎是很高兴,整个人都透着糜烂到骨子里的艳,刚欲再找人问些什么——“宗主传唤。”

几人瞬间离去,只见得朦朦胧一层雾,连一点人影也了无踪迹了。

沈渝擦了擦手间血迹,暗自叹道,真是会养蛊。

“你为什么要救我?”

胥妄艰难地抬起头,手指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巷间落进的阳光在他们之间落下一道金色,隔开,沈渝只垂着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自顾地擦着手上的血,修长的指尖却仍透着血腥气,刚才嗜血凶残的画面犹如幻影一般从记忆里消散了,他仍记得那般连灵魂都颤栗的兴奋,系统的ooc预警几乎在脑海里绽开,他第一次逃开原身的壳子,不去做那个清冷疏离、心怀天下的沈渝,在这个寂静的巷子里。

可他偏偏又觉得难过,没来由的难过,地上零星躺着几具尸体,年轻着,血也温热着,他杀了人,那是罪,拖着人下地狱的罪。

而罪,是很沉很沉的。

没人教过他那是罪,是罪教会他。

胥妄见他没有理会自己的样子,便换了一句问,声音虚弱:“你叫什么名字?”

沈渝这才恍然回神,他自然不会透露真名,用灵力给胥妄治了伤,才缓缓道:“花无心。”

随口捏的名字,只是丽城繁艳的花在脑海里晃过,说出口又颇觉着名字有几分叶无尘的味道,倒真像是徒弟随师父,便很轻地笑了一下。

胥妄把这三个字糅在嘴里念了又念,也没想过沈渝这话是不是骗人,或许脑海里天生缺了些什么,只认恩仇,花无心救了他的命,便是恩,赴汤蹈火,连命也搭进去,都没关系。

他知道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救他。

而沈渝救他也并非无缘无故。

从马车上与那双眉眼遥遥相望,胥妄在艳阳下快要融成一个墨点,这样一个人,是天生的暗影,是一把极致忠诚的刀。

原文里对胥妄的描写很少,他是被凤渊所救,心甘情愿伴在主角身边,为他除祸害,杀异己,血骨铺成他成神登天之路,而死亡也只剩下四个字。

——“胥妄死后,”

只这四个字,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再死去,他的一生都是暗影。

胥妄垂下眸,语气僵硬而执着,“您需要我做什么?”

花无心笑了笑,整张脸被艳阳浸透,“我救你,就不能单单只是想救你么?”

胥妄愣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他迟钝地摇头,“我会做你想做的,不必拿好话哄我。”

花无心仍是笑,艳的,放荡的,暖融融的笑,他素白的手指搭上胥妄的肩,有些强硬,却并不如先前那般生生捏碎了那人的骨头,他轻飘飘地掠了一眼角落里的人影,目光泛冷,又回头看向胥妄,“饿不饿,我请你去吃饭。”

“我不需要吃饭。”

花无心没理他,径直把人带走了。

胥妄只觉得身边人身上沾染的花香很浓,馥郁而香甜。

*

青云宗,太虚殿。

君鹤离了那间灵堂,眉眼间都是疲惫的倦意,他听完了底下人的汇报,冷冷道,“你是说,他和胥妄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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