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他的化身，”林尼亚抿唇，皮笑肉不笑，“用别人的意识化身了自己的尘缘是不是太讲究了？”

“我可以离开，”冰雾在洛伊的左眼凝聚成冰，他的嘴机械开合，“但是林尼亚宝宝，你要知道这具身体很久以前就已经异化成功。并且他的精神海里存有大量没有消化完的皇室雄虫精神力。”

林尼亚皱眉。洛伊的眼睛里卡着不规则冰块，看上去很痛苦。

“这跟您没关系，皇叔。”

“确实没关系，”雌虫右眼里红圈绕得越来越快，血倾泻而下，“但您怎么知道我选择这具身体是为这种事情？您亲爱的挚友没有告诉过您他欠我什么吗？”

“不需要。”林尼亚眼中风波渐生，“麻烦滚出去，不然一起死。”

慧林医生轻笑：“您管这叫挚友？话说……能和洛伊、大殿下死在一起，听上去很华丽呢。”

林尼亚不再多话，默默积蓄精神触角的攻击性。情绪和精神触角融合较好，蓄势待发。他却又停住，总觉右脑空茫茫一片，似乎忘记什么事。

被控制的洛伊在面前流着血泪，剧烈的情绪撕扯林尼亚的灵魂，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到思考上，只有陌生的恨与怒席卷全身。

他努力拧紧注意力，那股情绪却越烧越烈，吞没所剩无几的理智……

梦境、混沌、虚无、意识。无可奈何下，他心中念起觉醒时感知到的那个“祂”，那是他的精神力之源，不可直视、不可直呼、不可名状。祂们曾因未知原因慷慨赋予虫族雄性精神力，当雄虫想起对应属性的祂，精神力当空前强盛，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同时也前所未有的桀骜难驯。

林尼亚运气一向很好，这一次，他的精神触角依旧没有伤害他。在“祂”的庇护下，逻辑能力重归林尼亚的意识。

记忆回溯两天前。

玫瑰、巧克力、牛郎店、地下十九层、打架雌虫、冰冻雄虫、解剖、失控、皇叔、爱……他的思维什么时候开始局限在情爱中？

什么乱七八糟谁上谁的身，缘不缘孽不孽的？重点是这个吗！

“慧林医生，您之前说，必将到来的灭亡是什么意思？”林尼亚正色，“灭亡是来自于虫族的战争轮回还是那些古老神明的游戏？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黑眼睛’啊。”慧林医生的回答似是而非，洛伊右半张脸皱起来，“你醒的太早了。”

基因中所有关于休眠的因子都被唤醒，巨大的困倦袭来，林尼亚轻飘飘闭上眼。

*

“聊得怎么样？”一袭白衣的温雅雌虫靠坐在病床边。

“听说正常雄虫的精神沟通世界与现实时间流速一致，这么长时间，不是聊的开心就是吵起来了。”活泼华丽的声线从身后传来，林尼亚转过头。

沙发上从左到右依次坐着洛伊、副教、罗兰。

“你们聊了两个小时。”洛伊放下手中的笔。

到底怎么回事？“黑眼睛空间”的洛伊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么没有被这些雌虫发现神游？还是说……来到这里后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聊得不错，谢谢您的关心。”林尼亚笑答，褪下手套交还后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座位。

落座后他觉得空间似乎比原来宽裕不少，后知后觉丢了只虫：“斯卡先生呢？”

“回九月帮了，他说是因为不想跟你待在一起。”洛伊注视着他。

林尼亚无所谓的点点头，犹豫着将黑色触手抵在洛伊太阳穴上。

“你们干什么？”副教不阴不阳质问。

“调情。”洛伊淡定自若回答。

“神经病！”罗兰愤怒吐槽。

“请闭嘴。”林尼亚含情一笑。冷白灯光下，雄虫发似明光，眸如熔金，炫目不可视。

罗兰嘟嘟囔囔转过头，不再言语。

“色诱？”精神触角传递来洛伊沉静的声音。

“没有。”林尼亚笑眯眯看着冰蓝色的触角矜持地缠绕上黑色触角。

“我们精神力融合出的颜色很漂亮。”

林尼亚觉得他们心有灵犀：“是嘛，我觉得一般。”

洛伊瞥他一眼，眼看蓝色触角就要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好啦，我们交换一下情报嘛。为表诚意，我先说。床上那只雄虫是我皇叔，凯恩·阿卡德利耶。他多年前孤身来万象星冒险，对慧林医生一见钟情。两虫一夜情后，慧林医生把他卖给‘黑眼睛’换来自己现在的眼睛。如今我皇叔要报复，可能打算同归于尽。”

“好的，到我说。有三件事：

第一是在刚刚‘黑眼睛世界’中慧林提到过我欠他东西。我来万象星在荒郊野外觉醒精神力后脱力，慧林医生在我被本土虫捡走卖掉前把我带回自己的地盘治疗。我承此情，答应无条件帮他三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