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是你之前回神时被雌虫们告知自己刚刚站起来过。在我的记忆里你从坐到这个沙发上开始，到上前跟凯恩殿下精神沟通，中间从未站起身。这期间，雌虫们也只是在看慧林医生解剖凯恩殿下，并未彼此交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约而同骗你。

第三是雌虫们为什么感知不到我的意识离开以及“黑眼睛”为什么允许我进入祂用来吃掉你的空间……正如凯恩殿下所感，我尚未完全消化掉你的精神力。分出自己的精神力留守，再用你的精神力进去即可，不会像你走神那么明显。”

都在胡言乱语，也都知道对方胡言乱语。他们话里话外漏洞百出，只有叙事大框架勉强尊重一下彼此的智商。

这坦白一点意思都没有。林尼亚忽然沮丧。

其实就算是今天能弄清楚又怎样呢？雄虫唯一的依仗就是精神力，而精神力却是“祂们”所赋予，打起来随时反攻主虫。如果灭亡来源于这样的存在，所有挣扎都只是蚍蝣撼树。

他摇摇头，尽量打起精神：“其实我觉得慧林不能死，我皇叔也不能。‘黑眼睛防护罩’是目前唯一有效的反抗装置。可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这些防护罩是怎么出现，又是怎么孵化的。”

“但是感觉他们好像很期待与世长辞。”洛伊咬手指。

两虫对视一眼，林尼亚伸出手，洛伊将流着血的手叠上去。

“自愿拯救要殉情的虫族，我们真是举世无双的大好虫！”

……

即便是一身谜团的慧林亲自讲课，也改变不了这是一堂生物课的事实。

林尼亚先前多次损耗心神，有点熬不住，听得昏昏欲睡。洛伊倒是如鱼得水，听到深处进入心流状态，都不跟林尼亚说小话了。

生死一线越发亢奋的皇子殿下开始借助精神相通骚扰挚友。两虫相连的精神海里，充斥他絮絮叨叨的废话。

“你害怕吗？”

“陪我玩嘛~”

“(●'??'●)”

“你喜欢皇叔他们的爱情吗？”

“我皇叔称我为同路者，其实我们的精神力方向确实一致。会不会爱情故事也有些相像呢？”

“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失败的话你可以拿我孵防护罩。反正你这么聪明，总会研究出来怎么做的。”

“我知道你在说笑，但是我很感兴趣。”洛伊的声音突然响起。

“哇！”

欢呼后，林尼亚欲言又止，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也有些期待。

是“黑眼睛”吧？一定是祂改变我的取向！我可是正常虫，没有变成植物的癖好！他愤愤抽回手。

“不太对。”

不就是不牵手吗？至于这么严肃吗？林尼亚一扬下巴，还没说话，慧林医生身后黑暗突显。

很奇怪的阴影。跟他们进来时的“门”有些相像。它就那么突兀的出现，不是任何东西的影子，边缘颤抖着变大，仿佛呼吸着伸懒腰。

一团以阴影为生命形式的存在。

“这是黑眼睛吗？”林尼亚一把抓住洛伊的手， “慧林医生讲到‘祂’在做示范？”

“不完全是和不是，慧林没水平控制黑眼睛帮他做示范。”洛伊另一只手轻拍他的手背，“‘祂’等不及要来找你，慧林计划失败了。”

他站起身朗声道：“别光看。如各位所见，瞒不过去。再不齐心协力，就和万象星一同成为宇宙渣滓。”

“为什么一开始不把林尼亚扔出万象星？”罗兰伸个懒腰跳出沙发，黑紫蝶翼从背后舒展，星光依旧，“如果他不在，‘黑眼睛’短期内根本长不大。我们或许还能苟活几年。”

“能把这种东西喂大，该说您的精神力很厉害吗，尊贵的殿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这只雄虫已经被‘黑眼睛’盯上，当务之急是保证他死哪都别死万象星。”副教额角青筋直跳。

“各位。其实雄虫的精神力可以在死前被摧毁的。”逻辑链慢慢合上，林尼亚终于能理解在这里发生的一些事情。他不紧不慢整理自己的袖口，“只要你们能在黑眼睛失察时废掉我。”

“别开玩笑！”洛伊轻斥，“你废掉万象星一样完蛋。‘黑眼睛’已经向祂的母神宣战了。开战后母神不会在意我们死不死，八成就一起毁灭。”

“那他们为什么胡说八道？”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舍生取义了！

洛伊眼神震慑一根绳子上的其他蚂蚱，回头看他，语气沉重：“其实也不算胡说八道，以前‘黑眼睛’只是没权柄，你来以后才没了脑子。祂以为自己可以借助你的精神力生长残缺的权柄，所以才宣战。你要是不来，大约他也不会整这一出。”

有什么比一个丑陋并且蠢得如同物理意义上没长脑子的畸形生物想吃掉你，你却死活打不过更让虫绝望？

……还能怎么说呢？随时会被吃的我，给随时会嘎掉的各位道个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