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乔治亚白金色的长发在烛火中如同发光的瀑布,紫瞳明灭间灵光悠游,平生妖冶。
赛因垂下眼。乔治亚伸出左手捧住他的半张脸,捏了捏。
雄虫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乔治亚眼角眉梢浮现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要出去玩吗?”
“……不睡觉吗?”
“也好。”
“不,”赛因断然,“我只是问一下。”
乔治亚温声道:“好呀,那我们去清理一下。沐浴结束后一起去转转好了。”
赛因低眸,余光中亚雌少年浮华万丈。他抿唇:“好。”
乔治亚起身,光顺着他的身体流泻而下,单薄如雾,皎洁似月。
他俯身抱起了赛因。雄虫下意识哼了一声,然后便不甚在意地将脸贴在乔治亚胸膛上小憩。乔治亚低头看他,一时心绪复杂。
虽然根据虫帝的造孽计划,他的四个孩子注定各有各的坟头要拜。但为了乔治亚这只亚雌的“理政权”,虫帝确实有意将其他孩子都养成了不食烟火的模样。
大皇子林尼亚高坐明台,二皇子希尔德冷酷好战,四皇子海奈尔远离尘俗,唯有三皇子乔治亚从小见惯善恶,目睹过火一样的英雄死无全尸,见证过污秽的贱虫登高望远。
他不相信一切。
正义、好坏,善恶……都是虚无缥缈的。
这想法听起来很糟糕,但在虫族这样扭曲且慕强的种族里并不算稀奇。乔治亚有很多“密友”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感触。
但赛因不太一样。
乔治亚敏锐的察觉到这种冷血又无耻的想法像从赛因的生命中长出来一样,在他的思维中根深蒂固。奇怪的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赛因行事。
这个不明生物体永远一副没睡好的倦怠模样,蔫蔫的,百无聊赖。乔治亚却能从他的每一寸肌肤上嗅出执着。
事到如今,他完全可以断定赛因是和自己一样的执棋者,因此也非常清楚自己无法问出更多的细节。
所以——杀吗?
赛因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不假,但只要带他到合适的地方,这样使用不熟练的精神力并不会成为行动的阻碍。只是……乔治亚心烦意乱地笔直站立,一动不动。怀里的雄虫也不问,就那么窝在他怀里,几缕碎发搭在安静的眉间,乖巧又可爱。
亚雌端详他片刻,想不出所以然,只好抱着他去了洗浴间。
水哗哗而下,乔治亚抱着赛因迈入其中。
滴滴雪珠散落,搭成晶莹串串,宛如层层莲幕重叠。
淅沥水声中,有轻泠歌声,穿堂过廊,似风似雪,缱绻在星船之中。
……
“去哪里?”乔治亚细致地擦拭着赛因的银白长发。
赛因裹着毛毯坐在床上,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回答:“游乐园?”
“好。”
乔治亚耐心擦干及地的长发,在发尾抹上薰衣草精油,用梳子一点点顺好,为已经梦会周公的青年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然后才摇一摇床上的铃铛。
赛因睡得很投入,半天才幽幽转醒,安静地仰望着天花板,像是刚刚拥有意识的瓷偶。
“去冰淇淋游乐园怎么样?”乔治亚笑盈盈道。
“里面有很多冰淇淋吗?”赛因眼巴巴地。
“对,”乔治亚很高兴自己猜对了他的喜好,“走吧,直接开过去?”
赛因扭过头,面前闪现一只薄荷色蝴蝶。
“去冰淇淋游乐园。”他懒洋洋道。
“是,已校准。”蝴蝶滋滋作响,在马赛克中消失无踪。
“这是很有特色的游乐园吗?”赛因张开双臂。
乔治亚支起一只腿,半跪在床边,揽他入怀:“嗯。虫族掌控的星域中只有这一家,是我开的。”
“我很期待。”
乔治亚将头抵在他的锁骨,蹭着纤长的脖颈慢慢绕去,吻在柔软的唇上。赛因闭上眼,无声回应。
流光如许,吟声拂晓。
转瞬之间,前路清明如许,容不得半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