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坂口安吾的车上。
“你受伤了吗?”安吾一边驾驶车辆,一边关心诸伏景光,“后面有药,你需要的话随意。”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我没有受伤,谢谢你们。”
“那就好。”安吾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织田作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有多惊讶。还好他很快反应过来。
“安吾?”
“嗯?”
“为什么你……面对那个手里拿枪的男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呢?”诸伏景光试探性地套话。
他现在才恢复了一点对织田作之助和安吾的信任。刚刚的见面实在是太冲击他,如今他辨认出方向确实是如安吾所说,他才放了一点心。
卧底就是不能信任任何人的,只要是人就不可信。但是……他看着身旁的安吾。戴眼镜的男子眼神沉着,成熟且游刃有余。
诸伏景光有一些预感:那些在警校里的疑惑,会在今天揭开真相的一角。
安吾握住方向盘的手陡然顿住。
总不能告诉景光说他以为对面那个人是织田作的追求者吧……话说那个人是谁啊?他到现在都不认识,织田作也没说。他面上不显,心里好奇死了。
但他是断然不可能出卖自己的好兄弟的。于是坂口安吾清了清嗓子,平静地回答:“因为……还是织田作更可怕吧。”
这样应该能给诸伏景光一个定心丸了吧?他不确定地想。
诸伏景光:?
他同期到底是干什么的啊,难不成上学之前是杀手吗?
安吾心里还在思考对面的人是不是同性恋。
毕竟长发男加欧洲面庞,如果再加一个学艺术就可以把刻板印象全部拉满。
心里这样想着,他掏出手机,非常不交通规范地给太宰治发消息。他给太宰治说过他工作忙,为了不让太宰治觉得自己死在哪里了,他会定期给太宰治发些消息证明自己活着。比如上次他就发了一篇文章:《震惊!长期速食蟹肉罐头居然会延长寿命!》
然后把气呼呼的太宰钓出来回复消息。
——这也算是他确认太宰治还活着的一种方式。
这次发些什么呢?他思索着,分心二用地给太宰治发消息:“我和送织田作玫瑰花的白发男人见面了,他长得好像欧洲人,头发也和学艺术的人一样留那么长,人看起来还不错。”
已经拿到书的太宰治:?
你说谁?他赶紧发消息回去,谁送织田作玫瑰花了?
其他世界的他调侃一句“敌方首领的热烈求爱”,这个世界的纪德不会真拿玫瑰花求婚了吧?不要啊织田作!你跟着他不会幸福的——
安吾看着迅速回复的太宰治,拿着手机的手不由地一顿。
等等,他的镜片发出推理的光,反射在手机屏幕上,露出一张帅气的脸。太宰这个回复速度快得有些不对劲。难道说……织田作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吗?
比如并不是织田作所说的是误会,而是……
织田作是要瞒着他们出柜?
太宰这个态度看起来像是知情。他的头脑在极速中演绎风暴。所幸他已经把车开到了武装侦探社门口,他让景光先下车,自己一会儿再上去。景光还想说什么,安吾给他说别怕,侦探社不吃人。
江户川乱步可比吃人的怪物可怕多了。
等到景光进去,他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事关好兄弟的人身大事(八卦),他不能不管。
难道说他猜的是对的?
等到他和太宰治发现他们是在鸡同鸭讲,织田作之助都已经回到家了。
——
轩尼诗整了整衣装。
这是他和诸星大分别的第七天,上帝在第七天给自己创造出休息,但是在第六天被创造出来的人类没有得到这份待遇。
他走下楼。停靠在栏杆上的白鸟象征性地拍打几下翅膀,随后在他面前懒洋洋地打哈欠。这是上帝在第五天创造的生物。
他看了一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前往自己应该到达的目的地。
按照计划,他要去和两个人见面,一个代号叫做莱伊,是刚刚获得代号的人,另外一个也是。
他其实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有时出于虚荣心,他会下意识地脱口出几句蠢话。这比什么都使他感到丢脸、自责,而再次发生他才会做得好些。
在交际场上,令我厌倦和恼火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他心想着,叹了一口气后推开酒吧包间的门。
水晶似的琉璃灯铺在头顶,流光彰显,色彩在房间里婉转。更多的描述他很难说出,那是普鲁斯特的擅长。至于流光的质感和延伸,马尔克斯的《流光似水》里已经处理得很精妙了,不必赘述。
他闭了闭眼适应光线,眼神聚于焦点,在男人身上停留。在看清男人的面孔后,他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哈哈,”诸星大——也就是莱伊,挤出一个干瘪的笑容,像是把一百年的笑都笑完了一样,“我也没有想到,还是和你合作啊。轩尼诗。”
“这也在我的预料之外。”他点点头,心里却长舒了一口气,这下社交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了,挺好。
“不知道剩下那个人是不是也是我们认识的。”听见对方并没有在意他离开的事,于是莱伊流畅地转移话题,“希望他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如果对方人品不行,能不能他和轩尼诗两个人排挤另外一个。莱伊不指望地想。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再匹配到一个能和轩尼诗一样好说话的人,他觉得这也太做白日梦了。
除非这组织遍地是卧底。
他们两人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们两个都到得早,莱伊是因为提前知道是轩尼诗而心虚,轩尼诗则是因为想要给某人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是某人就没有这么自觉了。他只是觉得到哪里都是上班,换一批合作者,也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他都能兜底。
于是织田作之助大大方方地来了,和平常一样的西装穿在身上,和拿到代号以前没有区别。
他站在约定的房间号门口。还是luopin更舒适,他心想:比起这家酒吧里的暧昧和刻意,lupin的氛围会柔和很多,像是能接纳任何一切。
他推开门,还没看见门后的人影,他已经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声后沉默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萩原研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