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吉姆雷特,我是莱伊。”黑发的男人开口,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轩尼诗,见对方依旧是那种让他意味不明的笑——怎么跟法国卢浮宫里的《蒙娜丽莎》一表情。他叹了一口气,“他是轩尼诗,是和我们一起行动的随从翻译,不是和我们一样的行动组。”
简而言之是对方是文化人。虽然对方没上过大学。
“明白的。”织田作之助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轩尼诗,男人一如既往地挂着无可奈何的微笑,像是把一切进程都交给他们处理,自己毫不在意,“一部分任务需要根据轩尼诗那边的谈判结果决定任务进程,我想我能理解。”
“是这个道理。”莱伊说,有意无意,“不过你也不用太保护他,虽然他身手很差,但是他运气很好。死不了的。”
每次派fbi过来暗杀,对方都莫名其妙躲过去了,这幸运值高得离谱。如果吉姆雷特也要关注他的话,刺杀会更难办。所以他故意用调侃的方式,顺手给吉姆雷特不去照顾对方的理由。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轩尼诗在组织里混日子混得很舒适。
这对他卧底很好。虽然他从刚刚开始警惕性直接高了一个台阶。他暂时不想和轩尼诗起冲突,先让着对方,自己不主动开异能。不然他们两个互相把对方卡死。
他第一次在人体上感受到了什么叫电脑内存爆了的过载,像被强行灌水一样。
同样的异能。他思索。这是巧合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在这个世界上遇见一样异能的人。而这个渺小的机会落在了他头上,使得他不得不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他们的相遇是一场阴谋吗?
轩尼诗:“……我还是会用枪的。”
莱伊你别太过渲染,让织田作之助以为他会拖后腿了。对方知道他的异能,你再解释几轮,对方真的可能会把他当成弱智看,或者把他往黑得不能再黑的方向靠。他实在是不想给对方增加工作难度,毕竟……
——
时间回到诸伏景光离开组织后。
树上的鸟巢在拥围睡鸟,树下的织田作之助在闻着琴酒的二手烟。琴酒吸了一口烟后把烟拿开,说,你该走了,你晋升的速度实在太快,说实话也超乎了我的预料。看起来你身后的那群人比我想象得还急。
他又敛了敛容。“你再不走,大概就有人要忌惮了,我可不想让人起疑心。”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他向来不会处理。
琴酒似乎有什么别的话要对他说,但最后还是用另外一个话题轻巧盖过:“关于卧底。”
织田作之助用他一贯的波澜不惊看向他。没有情绪的眼神,但是琴酒明白对方在认真地听,织田作之助就是在这些地方很神奇,他不说话的时候,你也能感受到他。
“有些卧底很不一样。或者说,”琴酒斟酌,“目前我接触到的,除了你以外的卧底——他们的深层目的和你我都不同,Gimlet(吉姆雷特)。”
织田作之助的代号批了下来。吉姆雷特——一款源自英国东洋舰队的鸡尾酒,因船上缺乏维生素而出现,为治疗维生素缺乏而存在,同时,吉姆雷特也是最能展现金酒(Gin)香气的鸡尾酒。
如今的人们谈起这款鸡尾酒,更多来自于雷蒙德·钱德勒的小说《漫长的告别》。
不谈那本书中酒吧里的交谈蕴含的对应意义:沉痛、孤寂、不可追回。书中另外讲到有非常有意思的一点:
“正经的吉姆雷特,一半金酒(Gin)一半罗斯青柠汁,别的什么都不加。比马提尼好喝一百倍。”
琴酒并不清楚这里是否有人在揄揶他。觉得他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首先他和贝尔摩德根本不是这种关系,其次黑色加黑色只能是黑色。
“他们自己清楚吗?”织田作之助问,将琴酒从对酒名的思考中唤回来。织田在询问那些卧底是否是助虐为纣。如果是,他们知道自己在为虎作伥吗。
琴酒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伏特加,”他说,声音听起来冷冽,“我护住了他。在出事以后。”
“出事以后?”织田作之助重复了他的话。琴酒再这种情况下都把人保下来了吗,不愧是他。
琴酒点头。
“我明白了。”织田作之助没有多问。
于是,一段故事就这样粗略地没了下落。
如同海鸥遇见波涛。遇见了,走近了。海鸥飞去,波涛滚滚地流开,人也就分别了。
身处历史的篇章里,他们并不清楚前方会到来些什么。但怎么说呢,对琴酒来说,织田作之助这条线的打通,帮助了他与日本政府的对接。(或者织田作之助背后的势力),而织田作之助则可以拓宽他在组织里的人脉,对以后的团战人手调动做准备。无论如何,他们都该对彼此有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