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汪翎霏的第六感确实准得厉害。她回想昨天下午她想方设法地偷拿汪兆岩的DNA提取样本，觉得她真是有够幸运的。要是换做今天，她未必能成功。

她带着些许庆幸的心理，也藏着被父亲惩罚的难过，默默地收拾好个人物品，不吵不闹地离开了营销部，打算去售楼处报到。

在去售楼处的路上，她注意到程铂桉在早上9点左右给她发了两条微信，大致是问她有没有到公司，早饭有没有吃好。她这会儿心里乱，没有回复，想着等到了售楼处后，抽空给他回一个。当然，她没打算和他说她被调岗的事儿。她不想让他掺和进来，毕竟她爸现在对他已经有了不满的情绪，她不能再因为她的事情拖累他。

售楼处距离汪氏总部大楼不算近，它位于郊区和市区的交界处。光是乘地铁，汪翎霏就转了三条线。下了地铁后，她又步行了半个小时才到达。

到了售楼处，她拿着调岗通知找到销售办公室，礼貌地敲响办公室的门，问：“你好，销售经理在吗？我是新来的。”

“你是被营销部退下来的那个实习生吧，你进来。”一个戴着眼镜，身形发福，看起来油嘴滑舌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招手让汪翎霏进去。

汪翎霏跟着指示进到办公室，她走到这个中年男人面前，仔细打量对方，猜测他可能就是售楼处的销售经理。“您好，您是这儿的经理，对吗？”她试探发问，语气很恭敬，也很小心翼翼。

“是，我就是这里的销售经理，姓程，叫程前。”对方简单地自我介绍后，就从汪翎霏手里把调岗通知拿了过来。他草草扫了眼，注意到这张通知上已经签了名，并留意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全名叫‘汪翎霏’。

由于他一直在基层销售房子，总部大楼里的八卦他知道的并不多，所以他并不清楚汪翎霏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顺手将通知放到手边的文件堆里，开始问汪翎霏的个人情况，“学历是本科还是大专？哪个大学毕业的？总部人事那边说你在营销部的实习业绩很差，实习期不通过，就把你放到售楼处来卖房子了。”

他话说到这儿眼睛微微眯了眯，且端起桌上的玻璃茶杯，喝了一口，露出轻蔑的眼神，说：“我们这种一线工作可不好做，比你们坐办公室的难多了。你连办公室打打电脑的活儿都干不好，我不懂人事把你放到我这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时，他推了推眼镜，眼珠子往上抬起，盯着汪翎霏笑问：“人事叫你过来，是整我的吧？”说着，他一双眼珠上下左右地转着，犹如一台CT仪器，把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里里外外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汪翎霏被看得很不舒服，她觉察到这个叫程前的销售经理不是个好相处的领导。不，确切地说，他不是个好东西。从对方的话语里，她还GET到了一个信息：赵晴没有将她是汪国华女儿的身份告知对方。

很好，又是一局隐藏身份的新游戏，她表示接受，并愿意玩这一把。

“我是研究生学历，上周刚从英国利兹大学毕业。至于我在营销部的实习业绩，我认为我应该不是垫底的。”汪翎霏回答得不卑不亢，语气里完全没有实习不通过被下放基础岗位的窘迫和不安。

程前听出来了，这个女孩子脾气很强硬。就这两句话，他大概能猜到估计是在总部那边惹了人，被人整了。像是看笑话，他笑出声，反问：“嚯，海归研究生呀，那个什么利什么的英国大学，学费不便宜吧。一年学费要不要三十万？我不了解你们这种国外的大学啊，是不是花钱就能进呀？你这花了钱镀金，买了个高学历的人才应该身边有不少有钱的朋友亲戚，或是同学吧。他们买房子吗？你介绍过来呀，算你的一份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