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里全是羞辱人的字眼，汪翎霏抿唇看着对方，只见对方眼里全是戏谑。她大概能猜到，这位售楼处的销售经理学历不高，家庭出身一般，为人也不善。在这种人面前，她最好装哑巴，不然极有可能会被穿小鞋。

她收起锋芒，不说话，等待新领导的‘发号施令’。

“不回答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冒犯你了？”程前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高材生呀，你可是我们售楼处第一个海归硕士。就你这个学历，不得干出个业绩第一？”

“我会努力的。”汪翎霏听出了嘲讽的意味，忍着不爽给出礼貌回应。

程前还是一记哼笑，随后他从桌上拿了一本房型介绍图册给汪翎霏，说：“喏，这个东西你拿过去看看，里面有我们这次售卖楼盘的介绍。你记好了啊，在售楼处工作呢，没有纸上谈兵的什么理论呀，规矩呀……这些都不重要，也没人要听。我呢，只看业绩。你房子卖掉了，那就是你牛逼。你卖不掉，你就是差劲。我也不管你卖给谁，只要对方能付钱，你就给我服务好。”

“好的，我知道了。”汪翎霏接过图册，轻轻瞥了眼图册的封面，发现这本介绍册是营销部出的。她知道这个楼盘，是市郊结合部的一个中高端楼盘，有高层，也有叠墅，还有零星几栋独栋，目标客户定位在新中产，一平米价格大致在6到7万，在上海市郊地段里属于性价比极高的。

“对了，你的着装要改一改，你今天穿得像买房子的，不像是卖房子的。”程前指了指汪翎霏身上的衣服，皱眉摇头说：“明天穿一套西装短裙过来，鞋子换细高跟。还有啊，穿丝袜来，颜色最好是肉色的，当然灰色和黑色也行，但是要透。”

这是卖房子的行头吗？汪翎霏怎么听着像是卖皮肉的？她这会儿倒是真有被冒犯的感觉了。

她不惯着，试图旁敲侧击地指出对方的不妥当，问：“程经理，现在是12月中旬，穿短裙丝袜会不会太冷了？还有，我穿不来太高的高跟鞋，走路不方便。况且，我要带顾客去楼盘看样板房，要去室外，不会一直待在售楼处。穿短裙丝袜，高跟鞋……是不是不太合适？”

程前被汪翎霏的这几句话惹笑了，他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意味深长地说：“你长得还算不错，会化妆会打扮，是优势。就是说话不行，张嘴就让人不舒服，感觉高高在上，太傲气，不招人喜欢。”他说完这句话后，手指指向办公室门外，言语冷冽地说：“去工作吧，别杵在这里了。从现在开始，你的工作就是卖房子，不是卖弄学问。”

行，汪翎霏懂了，这是要她出卖色相的意思。她不再多说，觉得多说无益。既然话不投机，那她就去干活，但是，在走之前她得把赵晴给她的‘纪念品’带走。“程经理，麻烦把调岗通知还给我，原件我要收好，您留一份复印件吧。”

真是个刺头！程前不耐烦地将调岗通知从文件堆里拿起，朝着汪翎霏身前丢过去，语气烦躁地说：“原件还你，复印件我也不要，这东西又不是钞票。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在我这里干不好，公司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你直接滚蛋。我这里已经是最底层了，没有地方给你下放。你想清楚，想干就现在去干，不想干赶紧给总部提离职，我不留你。”

调岗通知落到了地上，汪翎霏蹲下捡起，她没有任何回应，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是的，她生气了，但她现在不能离职。赵晴把她下放到售楼处，目的就是为了逼她受不了走人。她要是现在忍不下这口气，负气跑路，就正好中了赵晴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