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入职培训，没有任何前辈同事带着做事，汪翎霏一个上午累得要死，且一单都没成不说，她还挨了很多骂。就这短短一两个小时，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人类的参差。

中午12点半，这个时间她本该去吃午餐的，但她现在口袋空空，售楼处也没有能刷员工卡的食堂，她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坐在地上靠墙休息会儿。

这会儿的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风度啊，体面的，她只想让自己的耳根清净一点，闭上眼把脑子放空，把这一个上午的嘈杂全都格式化。

可就在她刚刚闭上眼，整个人还没有完全陷入平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程铂桉打来的视频通话。

天，她忘记回他的微信了！汪翎霏赶忙接通视频，张口第一句就是抱歉，“对不起，我早上太忙了，忘记回你微信了。我不是有意的，真的是忙忘了。”

她今天接视频很及时，道歉也来得非常快，程铂桉被她这一通真情实意的道歉打得措手不及。“我没想怪你，你不用紧张。”他有点心疼，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苛责了？心里泛着内疚，他温柔地说：“不要和我道歉。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和你计较。”

好温柔的程铂桉呀，温柔到恨不得掐出水来。汪翎霏被他这温温柔柔的说话语气治愈到了，她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心想到底还是程铂桉好，无论多忙距离多远，他都会像个温暖的大狗狗，用尽他所有的柔情哄她。

程铂桉见她好像是很累的样子，同时他还观察到，她在12月的冬季就穿了一件衬衫，似乎是有些过于单薄了。“霏霏，你在哪儿，怎么就穿一件春秋衬衫？不冷吗？”他疑惑发问，并觉察到视频里透露出的背景，好像不在汪氏总部大楼。

汪翎霏由于被程前吐槽不像卖房子的，倒像是来买房子的，她就把她那件五六万的羊绒大衣给脱了。虽然程前的话说得很不中听，但这句话是对的。她一个房产销售怎么好穿一身奢牌去招揽顾客？太招摇了，容易让买房的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她不想让程铂桉知道她现在被下放到了售楼处，以免他在香港担心，就含糊地说：“我忙了一个上午，浑身都是汗，热得很，穿不了外套。”说完，她又添了句：“公司的热空调开得很足，不冷的。”

“是啊，你很忙，忙得没空回我微信，忙得就穿一件单薄的白衬衫。我想知道，你今天早上忙什么了？是有新项目下来了吗？”程铂桉早就看穿了她，他故意套话，心想小兔子今天又打算瞒他什么？

汪翎霏很清楚，她瞒不了他太多，而他的这几句话显然就是看穿她的意思。她挠了挠头，老实回答：“不是新项目，是我上午不在公司，在外面。”

“你出外勤了？”程铂桉听她前言不搭后语，就立刻调出手机定位，发现她在市郊新楼盘的位置。

汪翎霏见视频里的人像突然定住了，她猜测他多半是去查她定位了。她扶额暗叹，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他搞什么共享定位的，现在好了，想骗他都难。何况，他这个人还不好骗！

“我在新开发的楼盘那边做市场调研。”她还存有侥幸心理，想着试图糊弄他。

可程铂桉是好糊弄的人吗？他当即就揭穿她的谎话，冷眼反问：“楼盘都开卖了还来做市场调研，你告诉我，这是哪位MARKETING的教授教你的专业知识？”

“领导让来的，我照做。”汪翎霏把责任丢到公司头上，想蒙混过关。她心想，她这话也没说错，她来售楼处确实是‘领导’的安排。只不过，这个领导，是赵晴。

程铂桉也不是完全不信她，讲真，如果说是王万富安排她来售楼处做市场调研，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毕竟汪氏的营销部是个彻彻底底的草台班子。带着半信半疑的情绪，他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眼里有真诚，就不再多问了。

“吃过午餐了没？”他将话题转到她身上，想着售楼处那边人多嘈杂，也没有固定的午休时间，更没有食堂，不可能有人喊她去吃饭。故而，他担心她会偷懒不去吃午餐，中午随便糊弄过去。

是的，在程铂桉眼里，汪翎霏不仅仅会糊弄他，她还时常糊弄她自己。她虽然总说他不爱惜身体，可他认为她似乎没有比他好多少。只要他不在她身边，她总是糊里糊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