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点45分,程铂桉带着汪翎霏想要吃的东西,到了售楼处。
他把车停在售楼处大门外的路边上,没有熄火。他解开安全带,拿起手机给汪翎霏打了一个电话,想叫她到他车上来。可他连打两个电话,她都没有接。没办法,他只能下车去找她。
售楼处,嘈杂的人声混合着乌泱泱的人群,来买房的人像是秋季洄游的鲑鱼,一波一波地拥挤在这富丽堂皇的售楼中心,等待着被开发商划去两代人大半辈子的心血。
程铂桉就站在售楼处的门口,他忍耐着喧闹,皱眉探寻汪翎霏的人影。
汪翎霏这会儿正在接待顾客。她站在建筑沙盘前,指着顾客看中的楼,热情地介绍说:“这套房的主卧朝阳,次卧虽然朝北,但是西晒日头一来,采光不比主卧差。还有阳台的设计上也有很多巧思,别家的开发商就给一个客厅阳台,我们汪氏不仅有这个客厅的大阳台,还有一个藏在厨房里的小阳台。这个小阳台是赠送的,到时候你们把墙敲掉,厨房扩大一倍,采光和空气流通……。”
“你说是送的,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对吧。”顾客不买账,打断汪翎霏的介绍,并露出嘲讽的神色,轻蔑地说:“你么,卖房子的总归是说房子好。我们买房子的,关心的是价格。”
汪翎霏是好心透露小阳台这个隐藏的面积,没想到对方不领情就算了,还嘲讽她。不过她不会和顾客闹矛盾,也不会露出不开心的情绪,毕竟人家是‘上帝’。她表情管理好,用更热情的态度,把房价报出来,说:“价格方面,我们汪氏这次给出了最大的优惠。小户型,只要6万8一平,如果你们今天能定下来,我去和经理申请更优惠的价格,帮你们争取到最多的优惠。”
“你这个地段,小区后门走一条马路就是郊区了,说是市区的楼盘,但其实也是市区里边边角角的地方,不值6万8的价格。”顾客觉得太贵,并拿老家做比较,说:“我们老家3万块钱一平就已经是最好的地段最好的房子了。讲道理,你们这块地方原先有化工企业,郊区那边之前又是农业用地,周围配套设施连个商场都没有,地铁还要走半个小时才能到,卖6万8一平,真当我们外地人好骗?还真当上海寸土寸金了?”
“老先生,隔壁郊区新房的价格已经到了7万一平了,我们虽然距离郊区就一条马路,但我们这套房子的区域划分就是市区。配套的商场是没有,但是有配套的重点幼儿园和小学呀。我看你们是两代人一起来的,是要在上海落户结婚生孩子的,对吧。既然要在上海生活,小孩的教育很重要。我们算是学区房,这个价格很优惠了。”汪翎霏耐着性子解释。
另外,她指着沙盘上的周边设施,继续补充说:“你们看,地铁11号线在附近吧,还有其他线路的规划围着小区。只要有地铁规划,商场开发肯定是有的。至于化工企业,我可以拿资质和安全检测报告给你们看,我们的地是百分百没问题的,非常安全,放心住。而且,你们说的那个化工厂,十几年前就搬走了。”
“6万8一平,太贵。你去和你们经理说,4万5一平,我们今天就定下来。”说到底,顾客的目的就是要压价。
原价6万8,这个小户型一共也才75平不到,顾客要压到4万5,汪翎霏这笔账在心里都不用算,她就知道这单是不可能成的了。
“老先生,这是上海,你也说了寸土寸金。你要4万5一平的新房,而且还是在市区里面中高端的楼盘,要配套学区、商业和公交轨道,这很难啊。”汪翎霏尴尬地给出回应,并用和善的语气说:“我理解你们想拿个实惠点的价格,但是五百万的价格已经是同等品质的新房里最优惠的了。”说到这里,她观察对方脸上的表情,见对方始终有坚持,她主动放弃,笑着说:“你们再看看,考虑一下。”
她话音刚落,肩膀就被拍了一下。还未等她转过头,一个令她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空帮我介绍一下房子吗?6万8,价格还可以。”程铂桉假装是买房的,他站在她身后,像是个托似的说了这句玩笑话。
汪翎霏没想到他会进到售楼处里来找她。她脸上露出惊讶,想说他怎么不打电话叫她出去?可她话还没有说出口,程铂桉就指向建筑沙盘上的独栋别墅,问:“独栋的有多少平?一平也是6万8吗?几层?是精装修?我看你们高层和叠墅那边都卖得差不多了,好的房型已经被抢得七七八八了,想问问别墅。”
程铂桉会不知道这个楼盘的信息吗?当然不可能。他是故意当着刚才那家人家的面问的,想造成房子很抢手,不快点下决定可能就买不到好房型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