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下放基层,也不是锻炼,这是赵晴在公报私仇,逼你走。你不该听她的,你也有资格不听她的。”程铂桉不认可她的说法。甚至,他有些后悔去香港了,他觉得他应该留在上海,这样他就能保护好她,免她受苦受气。
“我当然不听她的,但是我听你的呀。”汪翎霏搬出她的理由,“你叮嘱我的嘛,让我不要掺和,不要管,千万不要和她发生正面冲突。那我就听你的话,不和她吵。反正,下放基层又不是下放地狱,我又不是吃不了苦。”
可是程铂桉就是不想让她吃苦才叮嘱她这些的呀。谁曾想,她把苦全都吃了!他真想怪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他忘了他的小兔子是个不会玩手段的小笨瓜。
他再次叹气,握住她的手,苦笑说:“你是傻子吗?这么不懂变通,看来是我这个老师没有教好你。”
他的话语里掺了几分玩笑,汪翎霏迅速捕捉,然后仰着脑袋娇娇俏俏地回应他,说:“我不喜欢师生恋,你才不是我的老师呢。我这个人,很有道德水准的。”
都吃苦吃到没钱吃饭了,还跟他开玩笑。程铂桉轻点她的鼻头,反问:“被欺负成这样,开心吗?骗我骗得天花乱坠,愧疚吗?我的确不是你的老师,但我是你的男朋友。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吃苦,我会很自责,很心痛,觉得我自己很没用。”
他的这番话里没有玩笑的成分,汪翎霏收起了脸上的笑,垂下眼眸,再次道歉说:“对不起。”说完,她呼出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讨好说:“骗你我很难过的,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我也很自责啊,我不想让你一边忙着工作,一边还要处理我这里的破事。我知道你在香港这几天不好过,你也肯定没有休息好,工作压力又大得不得了。我……我才是没有用的那个呀。”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轻叹问:“你吃过午餐了没?”
程铂桉不想让她担心,他撒谎点头,宽慰她说:“吃了,和项目组的同事一起。”他说完,在心里忍不住暗叹,他哪有资格怪她呀,他自己也在编谎话。
其实,他们说的都是善意的谎言,没办法说谁对谁错。
“还吃吗?红烧肉还有几块呢,再吃两口?”程铂桉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下午2点半了。
毕竟现在还是工作时间,汪翎霏不能离岗太久。何况,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不是三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她看了眼手里的白米饭,又看了眼他帮她端着的红烧肉,挠头说:“我再吃一口就回去上班了。”说着,她的筷子刚戳到红烧肉里,手机就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车内比在人声鼎沸的售楼处更能让人注意到,汪翎霏放下筷子,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是程前找她。她指了指手机,比了个‘嘘’的手势给程铂桉,示意她有领导找。而后,她按下通话键,说:“喂,程经……”
“汪翎霏,你怎么报价的?4万5一平你是怎么敢答应的!你是打算把中间差的1万3自己掏腰包补上吗?!”电话接通后,程前没等汪翎霏开口说话,就发出爆喝,斥责汪翎霏的工作失误。
4万5一平?!汪翎霏当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人傻了。她猜得到,多半是刚才她接待的那家子人去程前面前耍无赖去了。她搓了把脸,无语地说:“这个价格不是我报的,我明确和他们说了这个价格是不可能卖的。”
“你给我回来处理,不要让我给你擦屁股。低于6万3的价格,你不要让我听到。再来一次,你就给我收拾铺盖,滚蛋。”程前放下狠话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汪翎霏拿着手机,坐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眼深呼吸。她觉得,她要被气死了,她可能得买点保心丸放在身边。
“把你经理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处理。你现在回我那边去休息,不要再管这些人,这些事了,太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了。”程铂桉听见了汪翎霏领导的破口大骂,也看到了她的疲惫不堪。他既然回来了,就肯定不会让她继续受气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