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12点，汪翎霏准备睡觉。睡觉之前，她特地去了一趟书房，就见程铂桉还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字，似乎是在写什么很重要的文件。

“你还要忙多久？已经零点了。”她走到他的身后，捏了捏他的肩膀，顺便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

程铂桉在准备出差的材料，他怕汪翎霏看出来他要出差的地点，就赶紧把文件页面最小化。以防她会揪着这个问题追问，他把她拉到身旁，将她抱到腿上，轻柔地吻上她的唇。

被堵住嘴的汪翎霏没办法说话，她只能把手臂架在他的肩上，从呜呜咽咽到哼哼唧唧。

细腻温热的交缠让二人彼此越贴越紧，程铂桉在感受到那双勾着他脖子的手臂越发地收紧时，他微微弯起唇角，停下动作，将他给的诱惑收起。

“好啦，今晚我很忙，没办法陪你一起睡。你乖乖去睡，我这里忙好了就回卧室。”他亲昵地吻了一下她的鼻尖，做了点儿‘售后服务’。

可他那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售后服务’并未让汪翎霏满意。她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微张着被他吻肿的唇瓣，娇声问：“赵晴和汪兆岩都已经被处理掉了，上市的事宜有项目组的人一起推进，你还要忙什么？”

程铂桉不能讲，他舍不得她忧心，只能搪塞说：“你以为赵晴和汪兆岩被处理掉，事情就结束了？警方那边的调查我还得继续配合，好多资料要整理要交。还有汪兆岩在我手下做的这段时间里，他所接触过的每一份文件里的每一个字，我都要重新审核。事情没有那么快结束，需要处理的细碎杂事有不少呢。”

“那我爸呢？”汪翎霏眼里的水雾随着他的这些话而逐渐褪下。她靠在他怀里，想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面对汪国华。毕竟，他能进汪氏，甚至是进董事会，都是她爸一手操办的。作为董事长面前的得力大将，程铂桉今天的言行，完全算得上是背叛。哪怕是说他恩将仇报，都不为过。

甜腻的气氛瞬间转变，程铂桉被问得不知要怎么回答。他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看着汪翎霏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眸子，苦笑说：“我接受董事长的所有决定，没有异议。是我让他失望了，我没有做到我该做的。不管是站在他的立场，还是站在道理那边，我确实有错。”

一码归一码，他帮汪翎霏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但他的私心并不一定是正确的。他是汪国华牵线进的汪氏，他理应帮汪国华做事，他也应该严格履行他们之间的合约。是他违约在先，他不给自己辩驳。

“他会开除你吗？”汪翎霏知道她爸的为人，她很担心程铂桉的事业可能会因为她而被毁。“你把DNA鉴定报告给我妈，是在给你自己留后路，对吗？”今天开会的时候，她其实一直都很担心，很害怕，她怕当他拿出DNA鉴定报告的那一刻，她爸会发疯。说到底，程铂桉没有资格去验汪兆岩的DNA，更不该当众和他的老板，也就是汪国华，叫板。

不过好在，报告最后是她妈拿出来的，她松了口气。

“霏霏，我把DNA鉴定的事情告诉伯母不是想算计什么，你别多想。”程铂桉担心她会胡思乱想，以为他在盘算什么诡计。他不希望她觉得他在她父母之间横跳，权衡利益。

汪翎霏没有多想，她甚至很庆幸他选择和她妈交易。“我知道你不是在算计我，可就算是你在盘算后路或是别的什么，我也觉得无可厚非。你今天在董事们面前表明了立场，而我爸又坚持不选择我，你这样做就已经是和我爸站在了对立面。如果不是你和我妈在开会前有商定，我想，今天你很有可能会被牺牲掉。”她能感受到这场会议下的暗流涌动，她也明白程铂桉并没有什么权限，他一直都在赌。

“我没有想从伯母那边得到什么，我和伯母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易。至于我和董事长……我们也不算是站在对立面。不谈个人私德，就说我和他之间的合作，他算是我的伯乐。所以，我做错的，我会认，也会接受所有的结果。”程铂桉不是二极管，他爱汪翎霏是一方面，他有做的不对的，他也不回避。

是啊，这个世界并非是非黑即白，大多数的时候它是灰色的。汪翎霏明白他的感情和理智是分开工作的，他没办法鱼与熊掌兼得，就只能牺牲他自己。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我去和我爸认错，我可以低头……”她不想他被惩罚，她愿意为他放下尊严和倔强。

可程铂桉不要她这样做，因为他舍不得。何况，在他看来，他为了她做这些是他自己的选择，不需要她来替他承担任何。“你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他用轻松的语气来试图解她的忧心。

他轻吻她的额头，而后捏了捏她的脸颊，故意玩笑说：“就你这个爆脾气，你说帮我多半是要帮倒忙了。你就好好地做你的汪氏千金，老老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把工作做好，做出成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