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瞎子!滚出来!”
肖武嘻嘻哈哈的把棍子往木门上一甩,震得灰尘扑扑索索的落了下来。
“就是我爹心好,收养了这么个玩意儿,要是我,早给他打死扔出去了,呸,天天吃我家的用我家的,丧门星!”
其他几个人也都附和了几声,用力踹着木门,本就不结实的房门更是多了几道裂缝。
“哈哈哈哈,武子,你看这瞎子不会在里面吓死了吧!要不要叫救护车啊!”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男生夸张的做了个倒下的姿势,惹得众人更是哈哈大笑。
“叫个屁的救护车,死了更好,脏了我家的地,喂!我数三个数啊,再不出来我砸了门进去揍你信不信!”肖武借着酒劲儿打了个嗝,靠在木门上,作势要解了裤子尿进去,他知道这个瞎子最爱干净,总是洗他身上那两块破布。
妈的一个瞎子,臭讲究,就该烂在外面!
孟熠安静的坐在门内,听着这些刺耳的污言秽语,面上连一丝表情也无。
十年,早就让他的心变得冰冷无比。
最开始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对他散播如此直白强烈的恶意,还会学着讨好他们,后来在日复一日的欺辱中才渐渐明白,原来真的有人天生恶种。
不,不是有人。
是所有人。
孟熠伸手触上自己小臂上的伤疤,不知怎么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季星的声音。
星星。
他记得那人的父母是这样唤他的。
片刻后,孟熠冷淡的扯了扯唇角。
可惜,天上的星星也照不到他呆的地方。
肖武见里面始终安静,终于是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就准备解裤子,好好恶心一下里面的人,却没想到李兰这个时候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妈,又怎么了。”肖武不耐烦的停住了动作,酒意也醒了几分。
要是让他妈发现自己带着人往地下室门口撒尿,肯定又让他爹揍他。
“啥?!我管那瞎子吃没吃饭呢!饿死更好,我这辈子都不给他一口吃的,还叫我给他去买,做梦吧!”肖武烦躁的踢了一下木门,气不打一处来。
叫他去给这个瞎子买饭,疯了吧!
李兰在电话里苦口婆心的劝着,她此时也有些心虚,刚刚才突然想起来以及两天没有给孟熠送饭了,别真给人饿死了。
月底还指望着他领信托金呢。
虽然孟熠他爹失踪好多年了,但是钱到底是每个月都按时打过来,可恨的是信托机构那几个人,死板的要死,非得见到孟熠才肯给钱,不然他们早就把人赶走了。
不过这个小畜生也算是有点作用,他们一家三口都不用上班,每个月三万就能到手。
小武的机车就是靠这笔钱买的。
好说歹说的劝了半天,肖武终于是答应了下来,可是等一挂了电话,他瞬间就嫌恶的翻了个白眼。
“饿死鬼,等的吧,等老子给你买棺材去。”
闹了这么一通,肖武也没心情在这里呆着了,他又骂了几句,悻悻的带着人接着找地方喝酒去了。
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孟熠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其他话都入不了他的耳朵,可最后那几句却清清楚楚的钻入了他的耳内。
如果不是肖武拿来的保温袋里的饭,那会是谁给他的呢。
孟熠睫毛微颤,呼吸乱了一下,一些涌动的念头被他强硬的压了下去。
不能想。
他掌心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气顺着钻入胸口。
妄想这两个字,曾经是他翻来覆去嚼烂了的两个字,早就被丢了出去。
是的,这世上的人都是一样的。
需要一把火来清洗干净。
一场能把世界烧干净,把他自己也烧干净的巨大盛宴。
孟熠微抬着脸,仿若在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眼布下隐隐有着青色光芒闪过。
正当他坠入无边黑暗的时刻,外面忽然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到敲门声伴随着夹杂关心的呼喊响起:
“孟熠?”
本来应该是无光的世界,自己或许是真的太久没吃饭,看到了幻觉。
孟熠缓缓转头,好像在前方看到了一丝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