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神色一凛,脚步陡然加快,灵力悄然凝于指尖——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他眼皮底下截胡,若是其他妖兽作祟,今日便一并除了。
穿过层层密枝,月光透过叶隙洒下。
那只体型巨大的黄鼠狼妖倒在地上,身上四肢躯干都有明显伤口,但最致命的还是直击心脏的伤,妖力化成的利刃从它胸口处拔出,黑色的妖血霎时间汩汩流淌。
“江楼,你来啦。”妖兽身旁的青年收势抬眸,朝着江楼甜甜一笑,他脸颊旁的妖纹在此景下衬得更加妖异。
青年对江楼态度熟稔,但江楼却始终未将灵力收回,他瞳孔一缩,脸上露出杀意,手里的灵力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朝青年击去。
劲风扬起青年额前碎发,他却不躲不闪,连眼都没眨一下。
“噗呲”一声。
热血从跳动的脉搏中喷射而出,洒落在杂草丛中,渗进泥土里。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等妖兽彻底咽了气,青年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地上被抹了脖的黄鼠狼。
“啊!原来它没被我打死啊。”脸上有妖纹的青年说。
“凌殊。”江楼走上前去,“你没事吧?”
也不等眼前人回话,江楼拉起他的手腕检查。
脉搏强健有力,灵力充盈。
江楼抒了口气:“没事就好。”
凌殊向前一步,认真地看着他:“有事,谁说没事。”
“嗯?你气息挺稳的啊?难道有什么我没查出来的内伤?”江楼伸手要去探他手腕。
凌殊主动把手抬到他眼前,手心朝上,翘起无名指向对方展示他的指腹,“喏,手指被树枝划破了。”
江楼拿起那根无名指,满脸黑线。他心道,真是好大一道口子,再不去医院都要愈合了。
江楼摇摇头没理他,“你啊,行侠仗义之前,先顾好自己的安全,知道吗?”他用灵力化解妖兽的尸身,避免让凡人看了受惊。
“刚刚要不是我,你就被那妖兽偷袭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凌殊撇了撇嘴,“才没有呢,我们妖兽的鼻子很灵的,其实我早就闻到你在附近了,这才敢放松下来。”
处理完妖兽尸体,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江楼和凌殊步行往林外走去。
江楼:“说说吧,为什么跑来这里。”
凌殊:“学你斩妖除魔啊。”
江楼偏头看了眼他的脸,一时不知道他这‘斩妖除魔’算不算是残害同类,这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说出来,毕竟这小子也算身份特殊,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桃花渊最近怎么样?大家都还好吗?”
凌殊用妖力凝出一团幽火,放在手中把玩,“挺好的,就是无聊的狠,天天就是种田养鸡干农活,凡人可真无趣。”
“你三年前带回来那几个小孩也好得很,如今都在学堂里打杂上课。”
江楼点点头:“那就好,对于凡人来说,最大的幸福不就是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凌殊不满道:“我觉得不好。”
“往日你出去旅游,一两月就会回来一趟,再不济四五月也回来,可如今你一走就是三年,岂不是要抛妻弃子、另寻新欢.......”
一听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词语乱用,江楼连忙打断他。“哎哎哎!”
“你会不会说话,这么久了还是个丈育,赵夫子上课你没去听吗?”
“什、什么......叫丈育....”饶是凌殊与他相识这么久,还是经常听不懂江楼嘴里说出来的话。
“小孩子没事多读书,就算你是半人半妖的人妖也是一样的,不读书你以后怎么在这个社会上混?”江楼打断他,一连串炮语连珠开始输出。
“我也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你都长这么大了,得为自己前途,自己的将来考虑。”
“我考虑了啊,我要和你一样出来旅游。”凌殊狭长的眼底藏着未知的深渊。
“出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他微笑道,只是那笑未达眼底,皮笑肉不笑,脸颊妖纹闪烁,令人看了有些寒意。
江楼没留意到他的异常,眉头一皱,“我旅游可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算了,不和你这小孩妖计较......”
你没事就赶紧回去吧。江楼本来是想这样说的,但小孩妖下一句话让他把话吞了回去。
“我这一路过来,可是见到了不少异化的妖兽。”
江楼眼睛一亮,正愁不知道其他国家的情况呢。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江楼说:“这样,我明日休沐,你和我好好说说这一路都遇到了什么奇怪的妖兽。”
“还有它们都是什么样的状态?都做了什么?最后都处理好了吗?”
凌殊笑得牙不见眼,“好啊好啊,那朽木是什么意思啊?人界的什么习俗吗......”
“是休沐,我现在在给皇帝打工......”
一路走一路说,两道身影往树林开阔处走远,渐渐消失在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