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清玄不喜欢拍照,也很少照镜子,哪怕照镜子也是匆匆瞄一眼,久而久之,基本对自己长什么样没有了概念。
而红烛总是对着他那张脸,早就出现了审美疲劳,加上对方根本不全像现在的蓝清玄,更像没张开幼年时期的蓝清玄,导致它一时半会没想起小红到底为什么眼熟。
红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确定没有什么亲生兄弟,或者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长得很像青春期左右的你。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红烛突然想起来蓝清玄没在家的时候,它无意调到了某个付费频道,看着几个人类兴致勃勃地玩起了“角色扮演”,哥哥弟弟叠在一起什么的。
谭尧并不知道蓝清玄洗澡的时间拿来跟红烛聊天,感觉蓝清玄在浴室洗太久了。
在他的记忆里,除了去搓澡外,就没什么人洗澡洗快一个小时了。回想起对方孱弱的身躯,不由得担心起来,害怕蓝清玄在浴室里出了什么事,于是开始敲门。
结果门是敲开了,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喷了一脸水。
谭尧懵圈地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蓝清玄。
或许是刚沐浴完,谭尧觉得蓝清玄看上去更脆弱了,蓝清玄的头发撩了起来,让谭尧可以清晰地看见蓝清玄的全貌。
对方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毛巾搭在脖子上,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在滴落那刻融入毛巾中;那双眼睛上挑的眼型狭长凉薄,镶嵌其中如黑宝石的瞳孔慵懒地注视着他,蓝清玄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粉色红晕,像尊漂亮的玻璃人偶。
这让谭尧有种感觉——之前看上去一拳就能打倒,现在三根手指就能打倒了。
但谭尧觉得这样想不太礼貌,于是他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
还没等谭尧再次开口说话,门“砰”的一声,蓝清玄面无表情地握着门把手把门关上了。
谭尧:“……”
没事就好。
“天生地养,我有没有爹妈你不知道吗?”比起听到小红长得像自己,蓝清玄感觉更让他感觉担忧的是红烛的脑子。
如果硬要扯上“母亲”,那只有深渊了。
深渊的土壤埋葬着他于绝境复生的虫卵,深渊的力量哺乳他生生不息的命脉,这位伟大而悲惨的母亲在绝望的喜悦中迎来她的第一个孩子。
虽说目的不纯,但也不能否认对方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宠爱。
他叹了一口气,靠在洗漱台边乏力地跟红烛解释:“除了他自己虚拟出来的血液和人类的外表,你觉得他哪点体质跟生物沾边?你我的能力都不能影响到他。”
红烛一想也是:哦,忘了你是个孤儿。
蓝清玄:“……”
话是没错,怎么从红烛嘴里说出来就感觉那么不对劲呢?
以后出去还是少打竞技游戏吧。
红烛吐着蛇信子,摇头晃脑地猜测道:那他有没有可能是仿照你以前的长相?他这也太爱你了吧,脸都照搬了过去。
蓝清玄转了个身,没骨头地靠在洗漱台上看镜子。
“他说我把他忘了。”蓝清玄盯着镜子里青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液的脸,比起皮肤,靠近仔细观察这更像是类似外骨骼的存在,镜子里的青年也在静悄悄看着他。
“照你所说的,如果他真的是仿照我以前的相貌,他还没记错的话,那可能就如他所说的那样,我在很久以前曾见过他,现在将他忘记了。可我想不通,为什么我没有关于他的记忆,难道是我没离开深渊时认识的吗?”
对方不太可能是跟他前世有关系,因为笨拙模仿着他幼年时期的脸,那只能是他曾在深渊的时间。
他之前似乎还忘记了一个问题,深渊和人类世界的时间并不相等,深渊的时间比人类世界的更缓慢悠久,人类短短的一生,可能是深渊的千百年间。
如果时间点定在他离开深渊前,这就成功对上了他和小红的时间线。
红烛问他:你还记得你初中第三年的班主任是男的女的吗?
蓝清玄:“……”
这话他没法接。
红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当初就是你带动全班给这个中年男人取了个陈秃子的外号,因为他上课的时候假发没带稳,被头顶的风扇吹走了,害得这个可怜的中年男人被嘲笑了一年。
蓝清玄:“……”
最后得到的结论真的变成了蓝清玄将对方遗忘的人渣了。
那蓝清玄说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和保护的欲望也得到了很好的解释——他是真的认识小红,没准还跟人家搞过对象,并将对方单独遗留在深渊,自己跑路了。
于是在红烛的眼里,蓝清玄从一个没什么用的废物主人变成了抛妻弃母的渣男:……啧,这种人渣居然我的主人,真不敢相信。
“……”蓝清玄拍了一下它的脑袋,想帮它拍出来洗澡时不小心灌进去的水,用看待智障的慈爱目光看着红烛:“乖,那时候我刚刚从虫卵里爬出来,我甚至还没成年。”
所以他不可能谈恋爱的,早恋在这辈子是不可能跟他搭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