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榕树梢头,在地上筛出一片碎金。
檐角的铜铃被晨间的清风吹得轻轻响,叮叮当当的,像在哼一支没名的小调。
不远处荷塘里的花开得正好,风过时送来一阵清甜的香。
琢言哼着小曲儿,踩着轻快的步伐,端着早饭去了姜承渊房间。
主子居然不在?
连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彻夜未归。
琢言放下早饭,匆匆忙忙要去找人。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隔壁房门打开,沈流萤推着穿戴齐整的姜承渊走了出来。
……
这……
我……
你……
你们……
两人迎上琢言一脸便秘的神情,端的是一派清风朗月,问心无愧。
姜承渊和沈流萤坐在一起气氛融洽地吃早饭。
席间无人说话,但除了当事人二位,八卦的眼风已经飘过来飘过去飞遍了满场。
哦,还要刨除鉴言,他的眼里没有对八卦的渴望,只有对食物的热情。
谢凌之:喂,怎么回事?他俩怎么突然和好了?小师妹什么时候回来的?
情人崖那天的事情,谢凌之那可叫一个记忆犹新。
姜承渊就这么大摇大摆实名制劫走了小师妹要用来跟未婚夫定情的白鹿,他都替他捏一把冷汗。
这小师妹不得跟老六真刀真枪的干一架?
结果没有。
热战没有。
双方陷入了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的冷战。
哦,现在好像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冷战了,好像是今天早上起来就发现结束了。
琢言拿碗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眨巴眨巴的眼睛,跟谢凌之打着信号:不知道啊,昨晚俩人睡一屋!
谢凌之:什么?!姜承渊已经把小师妹拱了?我的天!
苏小果:什么?绝不可能!乱说撕烂你的嘴!
琢言:我亲眼看到他们早上从一间屋子里出来的!
苏小果:这有什么,说不定姜承渊一大早去阿萤屋里找她商量要事呢!
谢凌之:……
琢言:行行行,你说怎么就怎么,反正没人趴在他们床底下听完全程。
苏小果脸都绿了。
谢凌之一脸奸笑:小琢言你又在口出什么狂言,我爱听,就爱你这种小嘴抹了毒的,随老六。
琢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放了什么不可说的言语,小脸通黄。
苏小果一个跺脚狠狠踩在谢凌之脚背上,犹不解气,左三圈右三圈碾了碾。
谢凌之脸憋得通红,却只能暗暗咬牙受着。
场面上的气氛开始诡异起来。
一个脸绿一个脸黄一个脸红。
鉴言咕嘟咕嘟喝掉剩下的面汤,“啪”地放下大海碗,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此时,姜承渊放下筷子,自然地与沈流萤十指相扣,笑道:“今日我二人要去情人崖采风,鉴言你待会儿就去套马,琢言去梅林把白鹿牵来。”
沈流萤转头看向姜承渊,眉眼弯弯。
三人的下巴彻底掉到了地上。
苏小果瞅准一个机会就把沈流萤拉到一边,迫不及待地抬手摸了摸沈流萤的额头。
略凉,反正没有发烧。
“不是,你……你们……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苏小果神情十分复杂。
沈流萤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丛修竹,道:“我们在好好相处。”
苏小果皱眉:“那……那赵清浔呢?”
沈流萤回望苏小果,眼底还留着几分落寞:“情人崖那日他执意要退婚,我总不能强嫁于他,你说的嘛,弃我去者,我应当舍之。”
苏小果有些震撼。
毕竟沈流萤之前还一副非赵清浔不嫁的态势,她还真担心这实心眼的要在赵清浔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没想到她居然转变得如此迅速丝滑。
苏小果迟疑了一下,试探性问道:“你是自愿的吗?”
沈流萤笑了:“当然。”
苏小果还是有点不相信,不死心般又确认了一下:“果真?”
沈流萤点头:“保真。”
苏小果深深吸了口气,撤开一步,郑重地拍了拍沈流萤的肩膀:“有觉悟,男人嘛,有的是,何必执着一人,姜承渊也挺好,更适合你。”
沈流萤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
不远处的修竹后,姜承渊推着轮椅转了出来,满脸春风:“阿萤,走了。”
沈流萤应了一声,跟苏小果辞别,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扶上轮椅的推手,推着姜承渊离开了。
昨夜姜承渊说问最后一个问题,还真就是最后一个问题。
之后房间里就陷入了漫长的沉寂,只有源源不断的带着凉意的灵力从姜承渊的掌心涌进来,抚平灼烧一般的心上疼痛。
黑暗和安静会放大人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