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在他腿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自在，便扶着他的肩膀坐起来。

“你腿上还有伤，我这样你腿会不会麻？”沈流萤故作体贴道。

姜承渊捏了捏沈流萤的手指：“不会，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去床上。”

沈流萤沉默了。

这话听得怎么觉得怪怪的。

但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居然也算合理。

姜承渊见沈流萤没回答也没动作，抬手拍了拍沈流萤的背：“你自己去床上躺着，我马上过来。”

沈流萤：好像更离谱了。

“没事……我在你旁边找张凳子坐就好了。”沈流萤起身，在黑暗里摸索。

姜承渊更加一本正经道：“你害羞什么，又不是没有做过。”

太糟糕了这个对话。

之前他是在床上给她疗过伤没错，但是……

沈流萤停下摸索的手，一个响指点燃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烛。

一时之间，房内亮如白昼，那些隐隐约约的暧昧气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蒸发了个彻底。

她抬手止住姜承渊的话头：“别说了，我想想确实在床上疗伤比较合适。”

姜承渊懒懒地望过来，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神情。

沈流萤已经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还顺手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姜承渊推着轮椅过去，停在床边，俯视着沈流萤：“你躺进去些，我没位置了。”

沈流萤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动作大得掀了半床被子在地上。

姜承渊施施然去捡被子，用低头的动作掩饰了自己那一瞬间得逞的笑意：“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也要躺上来？”

“不然呢？”

四目相对，沈流萤一脸无法接受，姜承渊一脸理所应当。

“你答应过要给我一点时间的。”沈流萤不甘道。

姜承渊对此不置可否。

说实话自己当时并没有回答她的这句话，但是他也不想逼迫她逼得太紧。

于是他附身凑近了一些，望进沈流萤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得坦然：“我只是帮你疗伤，你想什么呢？”

“你就舍得让我这么坐着一整晚吗？很累的。”姜承渊靠回椅背上，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流萤脸上有点发烫，不说话了，撑着床板往里面挪了一点，想了想，又起身去扶姜承渊。

“我扶你，你躺里面。”

姜承渊的胳膊被沈流萤握在手里，他笑着抬头去看沈流萤：“怎么，怕我吃了你，睡外面方便逃跑吗？”

沈流萤觉得脸上烫得越发厉害了：“才不是，你今晚就睡在这里，腿脚不便就不要动来动去了。”

她拉了一下姜承渊，发现没拉动，低头一看，姜承渊的目光越发灼热起来。

“阿萤，你是在邀请我吗？”

沈流萤脸爆红，恼羞成怒一般扔开姜承渊的胳膊，犹不解气，举起拳头就要砸过来。

姜承渊眼疾手快握住了沈流萤的手腕，赶紧顺毛：“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别激动，带回心疾又加重了。”

最后还是两人并排在床上躺着，姜承渊在里，沈流萤在外。

沈流萤把自己的被子分了姜承渊一半。

姜承渊翻了身，侧躺着支起半边身子看她。

沈流萤闭着眼睛，神态安详，呼吸均匀而绵长，想来有他在心疾的疼痛已经缓解到几不可察。沈流萤的脸庞在昏暗的烛光中呈现出一种安静的、不设防的柔和。

眉骨秀挺，却不咄咄逼人，鼻梁细直，线条干净利落，嘴唇微微合着，唇色是淡淡的粉，不点而朱。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敷了粉的假白，而是那种透着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瓷质感，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满头乌发如墨缎一般铺陈在枕上，没有任何钗环簪饰的束缚，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精致。

几缕碎发贴着她的额角和耳侧，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像是夜风拂过水面时漾开的细小涟漪。

此时此刻的沈流萤就像一枝斜逸出墙的野梅，没有花盆托着，没有绸缎围着，就那么自自在在地开着，却比任何精心栽培的名品都更叫人移不开眼。

姜承渊越瞧越觉得沈流萤貌美，越瞧心里越觉得喜欢。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宁静的氛围，当真是有一种不似现实的虚幻感。

仿佛做梦一般。

“阿萤。”姜承渊轻轻唤了一声。

“嗯？”沈流萤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来。

“我们明天去情人崖放白鹿怎么样？”姜承渊柔和的笑意投下来。

沈流萤被这笑容晃得一愣。

其实她并不想去。

毕竟这是她为了赵清浔才千辛万苦找到的白鹿，说心里毫无芥蒂是不可能的。

她淡淡移开目光，重新闭上眼睛：“明日我还得回齐王府。”

姜承渊右手撑着脑袋，左手与沈流萤十指相扣输送灵力，腾不出第三只手去转沈流萤的脸。

他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不变，沈流萤却觉得自己的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着转向了姜承渊。

她睁眼，对上姜承渊的一双笑眼，眼尾微微上扬，弧度旖旎。

“陪我去。”这次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流萤只好回答：“好。”

姜承渊便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