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夫人闭眼偏过头去,却被捏着下巴转回来,拇指碾过唇瓣。
“以后留在北国,做我的女人……”
后半句湮没在交缠的呼吸里,混着窗外飘落的碎花,一并坠入锦被深处。
一夜缠绵,如一场虚幻的梦,短暂又美好。
翌日清晨,溪颜头痛欲裂醒来,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感到恶心。
揉着胀痛的额头,睁开眼看到身旁躺着的人后,瞬间清醒过来。
昨晚零碎的记忆如碎片拼出来,捏着眉心,更是头疼不已。
箫夫人看到溪颜醒来后的反应,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露出肩头斑驳的红痕。
默默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给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未来说,我拿出这个,无论做了什么坏事,你都要原谅,不然就烧了乐房。”
溪颜茫然接过手帕,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是一块绣着乌龟的手帕,只是这龟是粉色的,憨态可掬。
手帕的角落,歪歪扭扭绣着箫瑶龟三字,旁边还有几点墨渍,像孩童幼稚的笔画。
又从枕下摸出自己的手帕,是一只红色的乌龟,抬起一只前脚,看着威风又呆萌。
只是落款却是溪颜美人龟,字迹同样歪扭,还留着半个小小的牙印。
溪颜握着两块用最笨拙的针脚绣出乌龟手帕,是出自心心念念人的手。
可,两方乌龟手帕在这种情况同时出现在这里,更感到尴尬和头疼。
凝视帕角的字,恍惚又见那人举着龟帕戏谑。
『待你们乌龟王八配成对,就一起回沙滩上生蛋吧…』
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凄凉悲怆,笑着笑着却红了眼眶。
笑里是对心底人的思念,对自己的自责,以及对箫夫人的愧疚。
笑自己身陷情网无法自拔,笑自己明知是假,却仍沉溺,笑自己心被占据,容不下其他人。
止住笑声,擦去眼角泪花,眼神变得决绝,突然问:“你们是不是都有一方乌龟手帕?”
箫夫人泪眼婆娑点头。
溪颜起身,神色恢复往日的平静,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一树的茶花,唤来布布。
“传令,伊夫人、梁夫人赐还本家,好生安顿。”
布布看到两人一怔,随即应声退下,室内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溪颜与箫夫人。
溪颜望向床上的人,坐在锦被间,青丝散乱如瀑,别过眼神问。
“你呢?是走是留?”
箫夫人顿时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着开口:“我喜欢大王很久了,不要怪我,我只是想安慰……”
溪颜看到她爱慕和渴望的眼神,何尝不是自己看未来时的模样。
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拂去她腮边泪珠,指尖沾了湿意。
“怎会怪你……是我酒后失态,该道歉的是我。”
“我要留下…”
箫夫人喉头滚动,溪颜看到那双情动时的眼睛与未来截然不同,却含着泪执拗望着自己。
“那就留在王宫吧。”轻叹一声,用指背擦去她的泪痕,“大臣的唾沫…总得有人接着,你明白吗?”
这句话,是对北国的妥协,也是对箫夫人的承诺,无法给予爱,但可以给一个安稳的归宿。
箫夫人望着溪颜认真的模样,轻轻点头,发间一支歪斜的玉簪随动作滑落,掉在床上却碎成两截。
看到溪颜离去的背影,握紧乌龟手帕,心里明白,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因为溪颜只会对一个人无底线的妥协。
布布在殿外踟蹰,手里捧着两封放妻书,春风掠过纸笺,露出各还本宗四个朱砂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