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城,这里变了个模样,东西大陆被水淹没,原来桑田真的会变成沧海。
整片大陆只剩这一座孤城和后面的雾林,这是第三次来到北城。
城门依旧,老树根依旧,相互依偎盘根错节,像极了沧桑的我以及与我纠缠的溪颜。
现在是秋天,满地都是泛黄的落叶,秋雨瑟瑟,不大也不小,缠缠绵绵。
我趴在他背上,像南飞的孤雁归北,眼里是他模糊的脸,竟是如此怀念。
溪颜一步步往前走,我声音闷在后颈处,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出来过?”
“你的默认让我枯等,我守着孤城一直在等你转身。”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看不清表情。
我心一痛,愧疚不已,把头摆在肩膀上,再埋进他颈窝。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始终一个人,以为你早已忘了,怪我吧,让你为我等得太久。”
“几百年前,在画舫岸边,你在黎九五背上也是这么把头摆在他肩膀上。”
溪颜突然笑了,顿了顿,语气变得飘渺,仿佛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回头问。
“你知道那会我有多羡慕吗?”
听他提到黎九五,我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弥补这些年来对他的亏欠。
北城的天,是那么冷,街上人不多,只有冷风在无人的角落里低吟。
溪颜继续往前走,北城王宫里更是冷清,只有零星几个侍卫和侍女在维持秩序。
背着我绕到西侧墙角无人处,那里有棵老梅树,放下后却不让我脚沾地。
手臂一收直接被圈在墙壁与胸膛之间,红梅落在两人肩头。
“四百年的时间,够不够换你一句真话?现在可愿过北门,跟我相守一生?”
我心情尚未平复,溪颜问这话时,眼睛比所有的灯都亮。
人的一生,究竟要有多幸运。
才能遇见那个等你如初,爱你入骨,倾其所有护你,满眼是你的人。①
心跳渐渐和他的重合,捧住他的脸,现在全世界只剩下这一盏灯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
他容颜未改,我也依旧,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胸前。
这一次,至少要让这盏灯亮得久一些。
“我等你这句话太久了。”
溪颜笑了,低头用下巴蹭我发顶,地上的积雨倒映相拥的身影。
答案藏在石板上的回忆里。
和溪颜的婚礼,没有任何朋友在场,只有侍卫和侍女。
拜过天地后,他扶住我肩膀,欣喜开口:“现在,再没有人可以抢走你。”
侍女们在旁边观礼,有几个胆大的正用袖子掩着嘴笑:“从来没见北王这么高兴过。”
“都瞧仔细了?从今往后的北王后。”
溪颜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七分开怀两分洒脱,挥挥手又补了一句。
“下去吧,今晚都不必当值了。”
侍女们行礼退下,他转头看我时,眼里还盛着未散的笑意。
伸手碰了碰我的脸,再划到下巴处停留一瞬,像是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让我耳根发烫,忽然被拉着直接来到偏殿。
关上门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轻轻一按,墙面无声滑开。
露出另一个狭小的房间,桌子上摆着一盏琉璃灯,两头灯芯燃得正旺。
“这是...我们的续命灯?”
自从第一次见过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被冰冻住,却能燃烧,简直匪夷所思,好奇凑过去。
“这个油还是冰冻的,灯芯也没有燃掉多少。”
溪颜眸子里盈满笑意,伸手抚摸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