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听出来的,四百年前,也是这样吹箫送我离开,只不过那时曲子里藏的是柔情蜜意。
仰头喝尽残酒,却尝不出滋味了,溪颜一定是在责怪,怪我这么久都没有去找他。
喝完酒张了张嘴,想要说我知道的,可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鬼使神差说了句。
“不知道。”
说完就懊恼,人的嘴怎么能和脑子背道而驰到这个地步。
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急忙想上前,衣袖却被尽欢拉住。
“不是,溪颜你听我解释,我本来...”
这个欲言又止的瞬间,恰好落在溪颜眼里,他望着我,又望了望尽欢拽衣袖的手。
“好啊,真好,原来这几百年,只有我一人在守着那些承诺,可我要的不是解释!”
说完越过隐踪,突然旋身,剑比话来得快,寒光如游龙直奔尽欢心口。
我本能拉他到身后,剑锋生生削断了我半截裙带。
“你护他?你当真护他?”溪颜不敢相信问出口。
“没有...不是这样的...”我急急解释。
隐踪被他的剑法快得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又挡在我们之间。
“北王何必如此。”
“你又是哪根葱?”
溪颜的剑又指向隐踪,打量少年腰间的青玉佩。
“轩辕家的人?让师伯看看你的无极剑法学得怎么样。”
说完剑花挽出寒星,隐踪旋身避让,与他剑刃相撞,过招快得只剩残影。
震得屋子里的纱帐纷纷撕裂,尽欢把我带到一边后也加入进去。
两人乳臭未干,哪里能打过满级溪颜?
我当阳穴突突直跳,抄起酒壶砸在地上。
“别打了!”
三个人同时停手。
溪颜眼神冷下来,手里的剑已经架在尽欢颈边,喘着气瞪我。
“几百年过去,你不来找我,却醉在他人怀,这小白脸比我有趣?你求一下我心里的阴影面积。”
面对他的质问,我愧疚得已经不敢再说话了,没想到他还在等,一直想去找他,却没有勇气。
四百年的等待,唯有真诚接得住,决定先老实认怂。
步到他身前,两指夹着剑刃移开,把尽欢往后拉走,免得伤及无辜。
闻到溪颜身上的雪香味,眼眶突然发热,不管不顾趴进怀里,额头抵在胸前,闷声问。
“我数学不好,求不出来,现在醉在你怀里了,那么,君何时恋?”
溪颜的剑咣当落地,双臂一收紧紧抱住我,要揉进骨血一般,再也不分开。
我把头埋在颈间,听见胸前心跳如雷,溪颜一把拉住准备离开芙蓉楼。
刚走出几步,尽欢的声音却在后面响了起来:“未来。”
我们同时回头,溪颜脸色顿时变得不愉,皱着眉头,眼神冰冷盯着尽欢。
“该是你的就拿好别丢,不该是你的想都不要想。”
隐踪立刻上前,伸手挡在尽欢面前,冷冷警告:“回去,他们不是你能惹的人。”
他知道溪颜的身份,也知道我和溪颜之间的关系,不想让尽欢卷入这场纷争。
但尽欢却没有任何惧意,淡淡看了眼溪颜,然后直视我。
“你说事情都是悄悄结束,没有答案,那和我连告别都没有么?”
那是醉酒后说的话,没想到他记得这样清楚,挣脱溪颜的手。
走到桌前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他,一杯举起。
“劝君更尽一杯酒,出了芙蓉无故人。”
“人生如棋,总要有人做弃子,我们的棋局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残局,早该猜到是如此结局。”
尽欢接过酒杯,对着我笑了,神情洒脱,仰头一口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