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起溪颜,纵身一跃,从窗户直接飞了出去。
走后,尽欢终于收起笑容,问:“她到底是谁?师弟可以说了吗?”
“我早劝过师兄不要抱有期望,你活不过她,做人五分想自己,三分想大局,两分想他人。”
隐踪说得意味深长。
尽欢坐下,把手上的酒杯放回桌上,看了很久才道。
“人生从来没有两全,只有选择,只有失去,她无内力却能飞,师父的天外故人是不是?”
隐踪沉默不语。
我们到外面后,溪颜反手扣住腰身,内力一提,带着我几个起落,转眼便出了城。
马车停在城外竹林,上车前终于停下,却不松手,盯着我的眼睛问。
“为什么?”
“对不起。”我垂下眼帘。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宁愿假死也不来找我?”
他继续逼问,声音低了下去,又感叹。
“差点以为你真死了。”
我抬头发现他眼角发红,右眉上方多了一道疤,以前是没有的,忍不住触碰。
“疼吗?”
溪颜一颤却没有躲开,抓住我的手,按在心口上:“比不上这里疼。”
我僵了一瞬,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上了马车后,仍被他斜着眼睛看,一双桃花眼泛着凉意,下意识别开眼。
“还躲?”
这话让我感到一阵心慌,像犯了错的孩子,赶紧窝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躺平任嘲,但求给个补过的机会。”
溪颜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即铁臂环上来,把我牢牢禁锢在怀里。
低头时发丝落在颈侧,痒得我想躲,却被他扣住后脑。
“未来,如果你这次还不选我,我真的会杀人。”
咬牙切齿唤我名字,话里有一种从未听过的危险,眉目如画,与记忆里的分毫不差。
望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听着熟悉的声音,不知怎么,眼泪涌了出来。
“溪颜,我死了又没死...”哽咽着揪住他衣襟,声音带着哭腔,“感觉被遗弃在这个世界外了。”
这句话,是压抑了许久的心声。
溪颜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给我擦眼泪。
可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急切开口,又心疼又自责。
“怎么会遗弃你?别哭,别哭,在我那里,都没让你掉一滴眼泪,应该早点来接你的……”
我好像找到一个突破口,趴在他的怀里一直哭,哭得撕心裂肺。
“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走了,是一种什么悲哀……”
话未说完,唇已被封住,带有不容拒绝的力道,像是要把四百年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一刻。
我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融化在他的气息里。
直到气息紊乱,感到呼吸不过来缺氧一般,才松开低头喘息。
溪颜呼吸加重,将我整个抱起,一点一点吻去眼角的泪,唇瓣冰凉。
“他们走了,我永远都在,这些年,每日都在想你,便是要摘月亮,也架云梯给你摘。”
马车忽然停下,外头传来侍卫的通禀,溪颜却置若罔闻,只用指腹摩挲我哭红的眼尾。
真的很庆幸,还有人可以分享。
这个世界,人来人往,由一场场相遇与离别组成。
果然,相遇是为了离别,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既然没人认识了,既然都以为我死了,那不如..不如就真的再活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