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恒不服气,他看鹿清瓷就不像什么好人,次次出了命案都有她,还装模作样说无辜。
钱恒想想,劝道:“大人,要不你再考虑考虑,那鹿清瓷倘若真是太子的人,留在大理寺就是个眼线,那以后我们的事都能被太子知了去。”
“不必。”沈忱直接把画像塞到钱恒手中。
鹿清瓷就算没来大理寺,这里指不定也有太子安排的其他眼线,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也不多,鹿清瓷如今也算是跟他摊牌了,装病的事已被他知晓,有一个把柄在手上,比其他人好拿捏些。
钱恒哑言,只好点头应下。
翌日,花朝赌坊早早就开了门。
鹿清瓷今日穿得简朴,随身带着把扇子站在石像旁扇着,静静看着众人蜂拥冲进赌坊,耐不住一刻,生怕少了那几刻,做少做了赌压的钱。
待人都进去了,她才不紧不慢的跟上去,昨日的柜头见她,赶忙上前迎接,毕恭毕敬道:“官人也来了。”
鹿清瓷莞尔,“我找你们管事的。”
柜头的讪笑,“那官人可来得不巧,今日管事的外出,不在赌坊了。”
话术与昨日差不了多少,鹿清瓷随意朝楼下看去,道:“那就找你们曹老板。”
柜头的有些为难,“官人,这……曹老板也还未归来。”
鹿清瓷似笑非笑,倒也没不在意,转头盯着柜头的,“也罢,既然都不在,那今日我便不找其他人,我就找你。”
鹿清瓷的眼神异常逼人,柜头的与她对视上,面色僵硬半会,他叫人来柜前守着,亲自带着鹿清瓷去往后院。
赌坊后院杂草丛生,枯叶落一地未见人打扫,废弃杂物皆堆在角落,屋檐的木条瞅着摇摇欲坠,破败不堪。
跟着柜头穿过木桥,底下的水污浊,几条死鱼翻了肚漂浮在水面,再往里进了小偏院。
鹿清瓷打量四周,这里倒是干净,她上手摸了把木桩,也没多大灰尘。
鹿清瓷问柜头:“除了前面赌坊,你们曹老板难道没有让人打扫过后院?”
柜头回道:“官人见笑了,这小偏院大多时候是我在打扫,至于后院堆积的落叶与枯草,半年前本来是要锄掉的,但总有些阿猫阿狗跑过来躲着,那些小畜生又怕人,想将它们捉到屋里去也捉不住,冬日了也没个地去,怪可怜的,曹老板就想还是留着吧,让跑过来的野猫能有个避头的地方,在里头窜来窜去的发出声音,也不至于让后院太安静。”
闻言,鹿清瓷回头再望了眼后院,柜头走在前头把门打开,“官人,请进,您先稍等片刻,我去给您取些热茶来。”
“不必,”鹿清瓷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柜头的在这干了多少年了?”
“五年。”
五年,这花朝赌坊开得挺长久。
柜头的站在鹿清瓷面前,试探着问:“官人,可是我们赌坊惹了什么事?”
瞧着柜头的略显紧张的面色,鹿清瓷不答,反笑着问:“你们赌坊惹过什么事,你会不知?”
“官人,我就是一个普通柜头,那顶上重要的事也不经过我手,那都是由管事的吩咐,我是一点也不知的。”
“此事你不知,那三月前你们赌坊被查封的事你是知道的,”鹿清瓷道:“我且问你,那日被撕咬下四肢者在你们赌坊赢了多少钱?”
柜头顿了会,伸出两指,“两百两”
“白银?”
“对,我记得那日我就在场,那人赢了钱高兴得差点跳到赌桌上去。”
鹿清瓷敲敲桌角,两百两可不少,昨日遇见的那人在赌坊都赊了不少账。大安有禁赌,不得开设私人赌坊,花朝赌坊明目张胆的开了这么多年,竟能相安无事。
“你们赌坊开得人尽皆知,账目都不是小数目,就连店名都直接命为赌坊,如此胆大妄为,官府来查,怎得未叫你们闭店处罚?”
柜头竟然实诚回道:“倒是有过,以前查得严,我们闭店过几次,而且以前我们这叫花朝酒楼,直到一年前禁赌不严了,曹老板的父亲就让人改为花朝赌坊,省得官府的次次来还得遮遮掩掩,不如直接交了罚款。”
倒是直接。
“那你们管事的,为人如何?”鹿清瓷又问。
她观察柜头的神色,听见这话时,他明显吞咽了下,而后手指勾着手指,戳了戳,笑得僵硬,“挺好的,管事的几天前才坐上这个位置,不过对待我们这些人都挺不错,有时还会给我们分东西。”
鹿清瓷猜测:“给你们银饰去兑钱?”
“是。”
鹿清瓷笑而不语,那掌柜的想必钱财不少,穿金戴银,瞅着不必在赌坊继续谋事,下半辈子也不用愁吃穿。
想起昨日管事的态度,鹿清瓷转头看向靠窗被关在笼子里的陇山鹦鹉,脚被白布缠裹,外层沾有血迹,翅膀的羽毛已经被薅秃了,露出小片肉色。
它今日甚是安静,侧着身子转头盯着鹿清瓷看,轻跳几下面朝她,而后却没再动过,也不发出一丝声响。
柜头的有眼力见,先解释,“它这身伤是昨日飞到后院去碰见蛇,险些丧命所致。”
他走过去挡住鹿清瓷视线,抬手取下鸟笼折回鹿清瓷面前,将鸟笼放在桌上,打开门探手去摸摸鹦鹉的头,“这鹦鹉黏人,官人若是喜欢,改日送您一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