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击球!琼斯被击中了!游走球正中她的右臂!”解说员的声音在暴雨中遥遥传来:“看起来情况不妙,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可能需要下场!”
西莉亚摇摇晃晃地降落在地面,她从扫帚上下来,但疼痛让她无法稳住身形,她踉跄着,最终也没站稳,向左边一歪,她单膝跪在泥泞中,用左手撑住湿滑的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霍琦女士吹响哨子,第一个飞向了她。
她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右臂,立刻举手示意道:“比赛暂停!斯莱特林击球手恶意击打对方找球手,罚下场!赫奇帕奇获得罚球机会!”
看台上一片哗然。西莉亚听见有人在愤怒地呐喊,模模糊糊的,她还看到黄黑色的旗子在疯狂舞动着,她大口喘着气,疼痛让每一秒都是煎熬。
“你还能站起来吗?孩子?”一个声音逐渐飘近她的脑海,她费了点时间辨认了下,才发现是霍琦女士。
西莉亚艰难地取下护目镜,她看见黄黑色的身影从灰蒙蒙的雨幕中朝她飞来。
“我能。”她强忍着,用力撑着地面,终于在霍琦女士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赫奇帕奇剩下的六名队员全都来了,就连爱米琳也抱着扫帚跑了过来,他们迅速将她围在中间,她看到德达洛的脸色煞白,正四处寻找着庞弗雷夫人,塞缪尔带着几个人吵吵嚷嚷的正要冲向斯莱特林的队员,霍琦女士含着哨子,正用尖锐的声响拼命拦着他们,丹尼尔正在教工席处试图将刚才发生的事描述给邓布利多,但他大概没有表述到位,因为教工席上的所有人都盯着她这边,显然没有听丹尼尔在说什么。
艾米丽正手忙脚乱的帮爱米琳带护具,等休息时间结束,她就会作为替补找球手上场。
他们七嘴八舌的关心她的伤势,指责斯莱特林的恶意犯规,安慰她不用担心,他们都发誓自己拼了命也会给他们颜色看看,让她在医疗翼好好养伤。
西莉亚看着庞弗雷夫人越来越近,很快,她就会来把她带走。
但她就要这样离开吗?
她下意识地抬头扫过看台。雨幕让一切都显得朦胧,但在赫奇帕奇看台的前排,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心头一震。
马克·麦克米兰站在那里。
他没有披防水斗篷,雨水打湿了他浅棕色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来。他没有呐喊、挥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在他的眼睛里,西莉亚看到了他的信任。
往事涌上心头,她在二年级就被选入魁地奇队,那时她并不是最优秀的,她会在雨中打滑,在高速俯冲时控制不住方向,还会在抓住飞贼后兴奋得差点从扫帚上掉下来。
但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一直包容着她,教会她比赛的技巧。在这里,她真正体会到飞翔的乐趣和自由,也逐渐了解到比赛的意义在于和天空中一起拼搏的人共同飞翔。
后来,马克成为了队长,他始终告诉她,她是赫奇帕奇最棒的找球手,多年以来,她也确实在努力的向那个目标奋斗,每一次训练,她都告诉自己,要变得强大,要越来越好,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但现在,她却无法继续比赛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但又想起圣诞节后,他把这支队伍交给她时,告诉过她——一支队伍的胜利从不系于某个人,它应该是一群人为着同一个目标向前奔跑,彼此支撑,永不退缩,这样,这支队伍就有了灵魂。
眼前是为了她奔走的队员,身后是将这支队伍交给她的前任队长,甚至在看台上还有好几个七年级即将毕业的队员,他们没有参加比赛,却同属于一支队伍——赫奇帕奇魁地奇队,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相信她。
剧痛仿佛退去了一秒,她好像明白了自己身处于此的意义。
她要将这支队伍的精神带给他们,即便她无法再上场去抓金色飞贼,她也要让他们知道,她不会放弃这场比赛,所以,她会待在这里。
她看着马克,轻轻向他点了点头。
庞弗雷夫人已经提着药箱冲了过来,用魔杖扫过她的手臂。
西莉亚看着她的魔杖,心中有些打鼓,她能确信自己骨折了,只是现在不知道有多么严重,生骨灵是肯定要喝了,但就是不知道喝几瓶,那东西的味道……
她打了个寒颤,不想回忆。
“桡骨和尺骨完全骨折,可能有碎片。”庞弗雷夫人神色凝重的判断道:“你必须立刻去医疗翼,尤其是这种天气,不然可能会感染!”
还没等西莉亚开口拒绝,丹尼尔就已经扶起了她,往场边走:“队长,我们先去……”
但她摇摇头,用左手推开他的搀扶。
她看向记分牌,雨水顺着木板流淌,但数字依然清晰:赫奇帕奇120,斯莱特林160。四十分的差距。如果就这样结束,斯莱特林拿到一百五十分后,总分将拉开到无法追赶的距离。
她看向雨幕中的克劳奇,他正在球场另一端缓缓盘旋,大雨让他的轮廓模糊,但西莉亚能感觉到,他在等待。
等她离开后,比赛会在暴雨中重新开始,他们那个稚嫩的四年级替补找球手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然后,他会用最快速度抓住飞贼,结束比赛。在雨中,金色飞贼的踪迹更加隐秘,但这对他来说,正是他谋划已久的机会。
不。
愤怒从心底喷涌而出,灼热的几乎要驱散周身的潮湿。
他用最阴险的方式算计了她和她的队伍、甚至将自己队友也当做了棋子。
西莉亚回忆起他在MSPA活动上认真的表情,训练时他通常都很专注,甚至还会热心的帮忙解答低年级的提问,原来,他都是装的,他真能称得上阴险狡诈,虚伪的让她恶心,又心底发寒。
但现在,他或许是以为胜券在握,终于原形毕露了。
那她就更不能让他得逞!
今年魁地奇杯最终会花落谁家,学院分谁多谁少,这至关重要的一战最终能否翻盘,她都可以不在乎,但赫奇帕奇不能就这样结束,他们不能在这暴雨中被斯莱特林用如此卑劣的方式打败,更不能让那个阴险的在雨中精密算计一切、此刻还在空中悠闲盘旋等待收割胜利的人露出胜利的微笑。
“我不下去,我没事。”西莉亚咬牙切齿的说。
“你胳膊断了!”庞弗雷夫人忙不迭的扣住她的左手,怕她跑了:“你骨折了,而且在这种湿冷天气里,不及时治疗,一定会更加严重的!”
“庞弗雷夫人,我要在这里待到比赛结束。”西莉亚打断了她。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和雨水,眼睛里却向烧着冷火一般:“所以,请您帮我做临时固定,不加重伤势就行。比赛结束后我立刻跟您走,我保证听话,您让我喝一整锅生骨灵都行。”
“你疯了吗?这是骨折!你需要生骨灵和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