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西莉亚眨着眼睛恳求道:“求您了。就二十分钟,请您就给我二十分钟。”
庞弗雷夫人瞪着她,又看了看围在周围的赫奇帕奇队员们,他们全都被雨水打湿、脸上满是担忧、不甘、和在暴雨中燃烧的决心。
最终,她重重叹了口气,魔杖挥动,绷带和夹板从药箱中飞出。
“就二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而且固定会很疼,非常疼,比你现在感觉的还要疼。”
“我能忍。”西莉亚说。
所有人看着庞弗雷夫人为开始治疗,没有人再提出让她下去休息,他们聚在一起,平生第一次感到他们的灵魂正在这赛场上炽烈的燃烧着,即便他们失去了最有力的找球手,但他们也绝不会放弃。
临时固定的过程确实如庞弗雷夫人所说,非常疼。当绷带和夹板紧紧缠上她骨折的手臂时,西莉亚紧紧咬着自己失去血色的嘴唇,她的身体在冷雨和剧痛中发抖,但她一声没吭,只是死死盯着球场另一端。
那边的斯莱特林们正围着小巴蒂·克劳奇,他应该是在做最后的部署,没一会,他就抬起了头,目光与西莉亚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惊讶她还在场边,但很快,他玩味、冰冷的笑了。
西莉亚的愤怒再次沸腾,但这一次,它冷却后变成了锐利的决心。
“爱米琳,”西莉亚转向脸色苍白的替补找球手,她已经带好了所有护具,开始热身。
西莉亚的声音颤抖着,却很有力量:“一会儿你上场。但你仔细听我说,你要……”
她快速低语,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泥泞的地面。
爱米琳听着她的布置,眼睛也逐渐从惊慌变为专注,最后燃起一团火焰。
“你能做到吗?”西莉亚问。
爱米琳用力点头:“我能。”
“好,”西莉亚转向其他队员,坚持着从椅子上站起来:“雨是我们的掩护,也是我们的武器。相信我,也相信爱米琳。更重要的是,相信你们自己,相信这个队伍,去告诉他们赫奇帕奇不会在暴雨中低头,不会这么容易被击垮。”
队员们对视一眼,雨水从他们的护具上滴落,然后齐齐点头。
西莉亚目送他们重新升空,看着扫帚在雨中划出凌乱的水线,然后缓缓坐回场边潮湿的长椅上。
看台上的莱姆斯,脸色却比西莉亚还要苍白,他看见她被游走球狠狠击中,在雨中下坠,摇摇晃晃地降落在泥泞的草地上。
他看见庞弗雷夫人提着药箱冲进雨幕,她在泥水中摇头,然后用他熟悉的倔强姿态拒绝了被搀扶离场。
“梅林啊,”莉莉和克丽丝互换抓着胳膊:“那一击看起来好重,雨又这么大,她一定很冷很疼……”
詹姆站在她身侧,脸色铁青:“斯莱特林的击球手是故意的。他调整了角度,利用了雨天的视线盲区,瞄准的就是她的胳膊。”
“可现在她在干什么?”彼得握着望远镜,微微发抖:“她为什么不去医疗翼,她的胳膊明明已经断了。”
小天狼星一把夺过望远镜,快速抹了一把镜片,迅速对准赫奇帕奇的休息区,透过雨幕和镜头,他看见西莉亚被队员们围在中间,她被雨水冲刷着,脸色苍白,右臂被绷带和夹板固定着,但站得笔直。她还一直用能活动的左手比划着什么,嘴唇开合,语速很快。
赫奇帕奇的队员们脸上的焦虑和惊慌,正随着她的话语逐渐褪去,燃起暴雨都无法浇灭的坚定。
“她在布置战术……梅林,看看她的表情。”小天狼星低声说。
“什么表情?”詹姆抢过望远镜,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只看了几秒,他奇异的兴奋道:“梅林的胡子啊……是那个表情。那个,对!即将沸腾的坩埚!”
“什么意思?什么坩埚,西莉亚她怎么了?”莉莉焦急地转过头。
“西莉亚真的生气了。”詹姆把望远镜塞给旁边的沉默的莱姆斯,同时用胳膊肘捅了捅小天狼星:“还记得吗?五年级,我们从尖叫棚屋里出来,她对你发火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她这次比那次还更锋利了不少呢!”
彼得在旁边补充道:“西莉亚生起气来……有点吓人,她冲着小天狼星说的那些话,我现在还记得,但这次在这么大的雨里,感觉更吓人了。”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把双臂交叠抱在胸前,但没有反驳。
那个夜晚的记忆依旧清晰,她平日里温和的眼睛里燃着火焰,一字一句地质问他,锐利的直指问题的核心,让他的卑劣无处遁形而此刻,场边那个浑身湿透的单薄身影,似乎正将她的怒火,转化为更致命的东西。
利刃出鞘了。
莱姆斯用冰凉的手接过望远镜。
他看到西莉亚站在队员中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固定着的手臂不断流下。她脸色惨白,眼睛却如同暴雨冲刷过的星辰,异常的亮。
他的心脏被狠狠地攥着,却不只是担忧和愤怒。
这个女孩,她骨头断了,却拒绝退场,还要在剧痛、寒冷和混乱中,为她的队伍开辟出一条生路。
暴雨中,他的骄傲灼热的在胸膛里燃烧,他无比相信,哪怕她伤的更重,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早已知道她身上的这种品质,也正是因此爱她,同时又慌乱的为她胆战心惊,他真想立刻冲下去把她抱住,但他又知道,现在他不能这样做。
他凝视着她,镜头里的西莉亚忽然抬起头望向了看台。莱姆斯顺着她视线的方向微微移动望远镜——
他看见了。
是马克·麦克米兰,西莉亚从他那接过了队长的职责。
他看着西莉亚,隔着雨幕,莱姆斯看不清马克眼中的具体情绪,但他能感觉到他的信任和笃定。
莱姆斯明白了西莉亚要做的事。
她在战斗,也不会放弃,比赛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