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时分，礼堂里熙熙攘攘，充满了食物香气和学生们慵懒的交谈声。

西莉亚端着盘子，走到了格兰芬多长桌。

莱姆斯的面前放着一杯红茶和一片涂了黄油的面包，正慢慢吃着。彼得坐在他对面，专心往自己的麦片里加牛奶。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他随意地扫视着礼堂，看到西莉亚过来，挑了下眉毛。

“早上好。”西莉亚在莱姆斯身边坐下：“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还累吗？”

莱姆斯对她笑了笑：“很好。一觉到天亮。”

“那就好。”西莉亚拿起自己的南瓜汁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小天狼星：“在看什么？詹姆和莉莉呢？”

小天狼星收回目光：“我也正奇怪，尖头叉子今早和莉莉很早就一起出去了，现在早餐都要结束了，他们居然还没一起出现。”

他们说着话，詹姆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礼堂，差点撞翻彼得手边的牛奶。

“抱歉，虫尾巴！”詹姆手忙脚乱地扶住，一屁股在西莉亚对面的空位坐下，抓起一杯橙汁灌了一大口。

“怎么了？”莱姆斯放下杯子，看向他：“莉莉呢？”

詹姆把杯子放下，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睛扫过桌边几人的脸，最后定格在莱姆斯身上，欲言又止。

小天狼星拿起司康饼咬了一口：“怎么了？你们不是应该像连体婴一样出现在早餐桌上吗？这才公开几天，就闹别扭了？”

“没有，我们好得很！”詹姆立刻反驳，但很快，他又为难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莉莉提前去古代如尼文教室了，她说要占个靠前的好位置。但是……”他顿了顿，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现在有个问题，就是……莉莉她问我关于你的事，月亮脸。”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

彼得停下吃麦片的动作，小天狼星捏着司康饼放在嘴里，却没有咬下去，西莉亚也停下了喝南瓜汁的动作。他们都看向莱姆斯，他却依旧很平静，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詹姆。

“问我什么事？”

“就是……你知道的。”詹姆比划着：“你每个月的那些‘毛茸茸的小问题’。”

他重重叹了口气：“梅林！我早该想到的，她可是莉莉·伊万斯，她看到了你昨天的样子，也注意到你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状态特别差，还会去医疗翼，加上我们平时的一些蛛丝马迹……我感觉她大概猜到了。所以她问我，我们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有没有危险，需不需要帮忙，还问……”

他看了一眼西莉亚，又迅速移开：“她还问西莉亚知不知道那些事……”

他看着桌子，更加懊恼：“月亮脸，你知道莉莉有多聪明，而且她现在是我女朋友，她问我，我不想骗她，但又不能……”

莱姆斯安静地听着，一直等他说完才说：“没关系，尖头叉子，如果莉莉问起，你可以直接告诉她，莉莉是我们的朋友，我并不介意她知道。”

他说得真诚而轻松，显然是真的放下了心结，愿意让信任的朋友走进他更真实的世界。

然而，他话音落下，桌边的沉默却更诡异。

詹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小天狼星，里面是：“事情因你而起，你说。”

小天狼星放下司康饼，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他先是瞥了詹姆一眼，里面写着“看看你惹的事”，然后，他又转向了西莉亚，眉毛挑了挑，微微扬了扬下巴。

“你是他女朋友，你来说。”他用眼神示意道。

西莉亚接收到了小天狼星的“求助”，但她抿下嘴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詹姆，挤眉弄眼道：“莉莉问的是你，该你去解释。”

詹姆接收到信号，表情挣扎，最终，他看向坐在最边上、努力将自己缩小的彼得。

彼得抬头，对上一圈人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他手忙脚乱地去擦，脸涨得通红，拼命摇头摆手，意思明显是：“别看我，我不行！”

小天狼星见状，摇了摇头，再次看向西莉亚。

他扶着额头，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带上了更明显的请求。

西莉亚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她看了看莱姆斯带了点困惑的侧脸，又看了看詹姆那副快要急出汗的样子，彼得现在也很不安，她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虽然这件事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但作为参与者之一，总感觉由自己来说，对他的冲击力可能没那么大。

莱姆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看西莉亚，又看看表情各异的三个朋友：“怎么了？告诉莉莉我的事，有什么问题吗？我相信她会保密的……”

“没那么简单，莱姆斯。”西莉亚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

“不是莉莉的问题，也不是你愿不愿意让她知道的问题。是……我们，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莱姆斯看着她，有些愣神。

“我们希望你知道后，不要生气，也不要自责。”西莉亚的声音很轻：“这件事，我们都有份。”

詹姆立刻接口：“对！我们几个都参与了！月亮脸，我们不是不信任对方，只是当时情况……”

“主要是不信任斯内普。”小天狼星冷冷地补充：“那个多管闲事的鼻涕精说不定会把事情说出去。”

莱姆斯的眉头蹙了起来，目光在西莉亚、詹姆和小天狼星脸上来回移动，最后落在彼得低垂的脑袋上，隐约也有些不安。

“究竟是什么事？”他问。

西莉亚握紧了他的手，看了看桌边神色各异的几个男孩，最终，尽可能平和的说：“……嗯，我们几个，在五年级那个尖叫棚屋事件之后，从打人柳的密道出来，斯内普当时想跑去告诉教授，我打晕了他，然后我们带着他一起去找了邓布利多教授。”

莱姆斯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在校长办公室，”西莉亚继续平稳的说：“邓布利多教授他要求我们几个，包括后面醒来的斯内普，我们……立了一个牢不可破誓言，发誓会保守你的秘密。”

莱姆斯耳中一声惊雷。

“……什么？”他艰难的发出声音。

“是我们从尖叫棚屋出来，经过打人柳密道回到城堡之后的事。”詹姆急于解释道：“邓布利多教授，他……他作为见证人，让我们立下了誓言。发誓绝不能将你是狼人的秘密和那晚在尖叫棚屋发生的事，除非得到你明确的同意。”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月亮脸。”小天狼星开口道：“主要是为了防范斯内普那种阴险小人，那家伙当时恨我入骨，也同样恨尖头叉子，我们不确定他会不会用这个来报复。毕竟他当时就想拿这个去告发你，如果不是西莉亚拦得快，他可能会第一个冲进校长办公室，或者告诉魔法部……”

彼得也终于抬起头说：“真的，这没什么。而且如果不是我们当时太莽撞，总挑衅斯内普，他也不会发现尖叫棚屋的密道，也不会差点……所以，立下誓言，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莱姆斯呆呆地坐着，感觉周围的喧嚣瞬间远去，只剩下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声。

牢不可破誓言……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魔法世界最古老、最严肃、束缚力最强的咒语之一，违背者会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