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为了保守他的秘密，竟然立下了这样的誓言？

虽然他几乎已经习惯了他们几个会瞒着他做一些令人震惊的大事，但经过了偷偷练习阿尼马格斯这种事以后，他觉得自己的承受力已经足够好了，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显然低估了他们几个了。

他记得后来邓布利多找他谈过话，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也向他保证他的2秘密不会泄露，但他当时身心俱疲，又因为差点伤害斯内普和西莉亚而心乱如麻，所以没有深究。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用这种方法保密。

原来，在那个时候，在他以为世界崩塌、秘密暴露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用最不容反悔的魔法保护了他。

他想起当时的小天狼星正因为几乎毁掉他而陷入自责，但即使那是他想道歉，也没有用这个誓言来作为换取他原谅的筹码。

西莉亚，她当时甚至还没有和他在一起，甚至在当时，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但她居然能同意立下如此沉重的誓言，将他的安危和责任背在了自己身上，她从未以此邀功，从未觉得这是负担。

詹姆，他向来活的肆意、张扬，但他为了他，也甘愿戴上这无形的枷锁。

彼得，那个胆小的、总是躲在后面的男孩，在那时也站了出来。

而现在，当莉莉问起，这个秘密可能面临新的泄露风险时，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竟不是如何继续隐瞒，而是要如何取得他的理解，甚至会为此焦虑不安，互相推诿责任，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感到胸腔里堵着什么，让他呼吸困难，说不出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告诉你有什么用？”詹姆说：“我们了解你，知道那只会让你内疚，觉得拖累了我们，除了增加你的心理负担，还能怎么样？”

“而且，告诉你，你就只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可能会退学，再也不见我们，不是吗？”小天狼星说。

莱姆斯看向他，张了张嘴，他想反驳，却发现小天狼星说的大概率是正确的，如果当时他知道，一定会那么做。

“所以我们做了以后，就没打算让你知道。直到……现在。”詹姆接道。

“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想保护你，就像你一直保护我们，包容我们一样。”彼得补充道，眼圈有点红。

莱姆斯长久地沉默着，他感到窒息般的疼痛，却不知自己心中涌上的是什么情感。

愧疚？当然。毕竟他们为了他，背负了如此沉重的枷锁。

愤怒？或许也有，他气他们竟然会如此冒险，还瞒了他这么久。

但滚烫的震撼也淹没着他。

他们深爱着他，并不是之说说而已。

他的父母爱他，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放弃过他；他的朋友们爱他，为了他去练危险的阿尼马格斯，沉默的守着一个可能付出生命代价的誓言；西莉亚爱他，这个他曾经都不敢奢望的女孩，早就在他们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毅然背负起了这个秘密的重量。

而他，居然曾觉得自己是孤独的。

多么可笑，又多么令人心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和西莉亚交握的手，缓慢的平息着自己的情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抬起头，再一次看了一遍他们每一个人。

他有什么权利，因为朋友们爱他、珍视他、愿意为他冒险而生气？难道，他要因为他们的爱和勇气而责怪他们吗？

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我……”他干涩的说：“我很抱歉。为你们因为我，而不得不……”

“月亮脸！”詹姆急急打断他。

莱姆斯抬手制止了他，又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不，詹姆，听我说完。我很抱歉，因为我的事，让你们承受了这些。这很沉重，我知道。但我……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他顿了顿：“我只是想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

他最后看向西莉亚，声音轻柔下来：“也谢谢你，西莉亚。在那个时候，你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也只是……普通同学。”

西莉亚的眼睛瞬间湿润了，用力摇了摇头。

莱姆斯按了按西莉亚的手背，继续说道：“既然誓言存在，那么莉莉的事，就更应该由我来处理，我不能让你们因为誓言而为难，更不能让莉莉从别人那里听说。”他看向詹姆：“詹姆，替我告诉莉莉，今晚我在有求必应屋等她。我会把一切都告诉她。”

詹姆一愣住，接着爆发出如释重负的喜悦，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莱姆斯的肩膀：“好！太好了，月亮脸！我就知道！”

小天狼星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他终于端起桌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笑意从他的嘴角跑了出来。

彼得也终于有心情继续吃他的麦片了。

“好了，危机解除。”小天狼星伸了个懒腰，宣布道。

西莉亚想和他们调侃几句，但看了一眼礼堂的魔法钟，她立刻站了起来：“梅林！我的古代如尼文课要迟到了！莉莉还在等我呢！”

小天狼星瞥了一眼她：“你也上那玩意儿？我听过一节，简直无聊得能让人梦见自己在上课。”

“其实我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挺有意思的，这样也能让我认出我妈妈藏的那些书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了。”西莉亚一边穿外套一边说。

“我也该去图书馆了。”莱姆斯也站起身，和西莉亚一起走出了喧闹的礼堂，将朋友们轻松下来的交谈声抛在身后。

“莱姆斯，你真的没事吗？”走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时，西莉亚忽然道。

莱姆斯沉默了几秒，坦诚道：“一开始，我很震惊，还有愧疚和一些愤怒，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朋友。”

但他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但后来我想，如果换作是我，为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也会做同样的事。以前我总觉得，我的秘密是负担，但今天，我突然明白，坦然地接受别人给予的善意和爱，是对这份情谊的珍视。总是把一切归咎于自己，把别人的付出看作负担，或许反而是傲慢的。”

他很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所以，我没事。你们选择用那样的方式保护我，是你们的爱和勇气的体现。我或许无法完全赞同那种方式的风险，但我必须尊重它，并且为此感到无比幸运。”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而坚定，西莉亚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但心里却充满了喜悦和骄傲，她知道，他真的开始从自己的那个围墙里走出来了。

“那就好。”她笑着说：“快去图书馆吧，我也得跑去上课了，但愿教授今天心情好，别扣赫奇帕奇的分。”

“嗯，快去吧，晚上见。”莱姆斯说。

“嗯，晚上见。”西莉亚笑着挥手，轻快的跑向古代如尼文教室的方向。

他目送着她，心里充满了希望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