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衍应道,“时间足够了。”
池婉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疲惫,心里想着,他今日都在忙着帮她,想必一定很累。
“你……累了吧?”她轻声问。
裴衍摇摇头:“不累。”
“胡说。”池婉抿了抿唇,“你今日跑了一天了。晚饭……我让厨房多做两个菜,你多吃些。”
裴衍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
许久,他低声道:“……谢小姐。”
“谢什么。”池婉别开脸,“你为我做事,我……我自然要对你好些。”
她说得小声,却字字清晰。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藏不住笑意的唇角。
然后,他也极轻地弯了弯嘴角。
“那……属下先告退了。”
“嗯。”池婉点头,“快去歇着吧。”
裴衍离开后,池婉并未放松,反而又仔细将这两日的事情,在心中盘算了一圈。
她招了招手,“汀雪,过来,你帮我去给清清送封信。”
汀雪立刻点点头,“好。”
时间匆匆而过,一转眼就又到了要入宫的日子。
她这时不时往宫中跑,偶尔都能看见池玥那气的跳脚的样子。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她了,今日入宫,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池婉到得最早,她穿一身淡青色长裙,荷花簪,素净清雅,站在芍药圃前检查最后的布置。
花已摆好,琴已调过,香炉空置待燃。
她的心悬着。
裴衍那边,不知是否顺利。
“池妹妹来得真早。”
崔锦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今日穿得格外艳丽,胭脂红洒金裙,赤金点翠步摇,像是要把满园芍药都比下去。
池婉转身,微笑:“崔姐姐也早。”
“自然要早。”崔锦绣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空置的香炉,“今日可是大日子,妹妹筹备了这么久,姐姐可等着看妹妹大放异彩呢。”
她笑得意味深长。
池婉不动声色:“姐姐过誉。都是娘娘们抬爱。”
两人正说着,其他贵女也陆续到了。
贤妃娘娘是第一个到的妃嫔。
她今日穿一身藕荷色宫装,端庄温婉,见池婉早早候着,眼中露出赞许。
“池小姐费心了。”
“臣女分内之事。”池婉行礼。
贤妃在芍药圃前站定,四下看了看:“布置得雅致。香呢?”
池婉的心提了起来。
她垂首:“回娘娘,香饼还在路上。内承运库那边……说是要送贡香来。”
贤妃点点头,没再多问。
辰时初,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贵女、妃嫔齐齐下拜。
皇后今日穿一身明黄常服,头戴凤钗,气度雍容。
她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满园景致。
“池小姐,”皇后开口,“今日雅集,便按你的安排来吧。”
“是。”池婉应道,手心却已出汗。
香饼还没到。
-
西华门外,长街。
一辆青布小车正缓缓驶来。
车里装着二十盒香饼,押车的是两个太监,一老一小。
其中小太监打着哈欠:“哎,这是什么差事啊。”
另外一个老太监皱了皱眉:“少废话,赶紧送到要紧。”
车行至一处拐角,忽然停了。
“怎么了?”
车夫回过头,一脸为难:“两位公公,前头……路堵了。”
两人往前一看,果然,一辆运菜的车歪在路中间,菜撒了一地,几个杂役正手忙脚乱地收拾。
“晦气!”老太监骂了一句,“绕路!”
“绕不了啊公公,”车夫苦笑,“这条路是必经的,绕路得多走两刻钟。”
两刻钟……那可就误了时辰了。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小太监道:“咱俩下去看看,催他们快些。”
两人下了车,往前走去。
他们刚走远,一道身影从墙后闪出,悄无声息地上了车。
是裴衍。
他动作极快,掀开车帘,里面整齐码着二十个锦盒。
他取出其中一个打开,浓郁的甜香扑鼻而来。
他迅速从身上将剩下的一一替换,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远处传来脚步声。
裴衍手一顿,屏住呼吸。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是老太监的声音。
裴衍加快速度,最后几个盒子几乎是同时替换完成。
他盖上帘子,翻身下车,隐入墙后。
两个太监骂骂咧咧地回来,完全没察觉异样。
“走吧走吧,别误了事。”
车重新启动,驶向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