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婉抱着头痛苦打滚,脑子里仿佛在打架:
那你倒是睡啊。
不行,睡不着。
他是不是伤口疼,走不动?
疼不疼关你什么事。
可他替我挡过刀。
那是他分内的事。
那他不来……我去找他不就行了?
我是小姐,我想找他就找他。
脑子里那个声音不说话了。
池婉一下子坐起来,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他还有上,就去看伤。合情合理。
她重新躺下,这回踏实了。
-
次日,偏门。
裴衍刚整理好衣衫,就瞧见了门口晃动的人影,他心里有些无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小姐又要出门?”
被裴衍发现,池婉也不恼,她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的。
她故意伸出手来,抚了抚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咳嗽了两声,“早啊,裴衍。”
“小姐早。”
池婉面不改色,淡淡回他,“昨夜我想了一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
“什么主意?”裴衍往前走了一步,不经意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池婉抬眸看他,有些惊讶。
她总感觉裴衍有点像故意的。
裴衍站着没动,又贴近了一点,“小姐,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主意。”
“你……”池婉盯着对方那么近的一张脸,瞬间有些愣神。
裴衍一本正经看着她,“我,我怎么了?”
池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脸色莫名滚烫了起来,“你……干嘛突然走过来?”
裴衍看她,又道,“这样,可以听清楚些。”
“那也不用这么近——”
裴衍继续望着她,“小姐请讲。”
池婉话噎在喉咙里,她抬起头竟然发觉裴衍在偷笑!
裴衍是在笑她?
被她看穿了,裴衍也干脆不装了,眼里的笑意愈加明显了。
“我是说,我们可以先去找到那个女人,这样把人握在自己手里,不至于显得被动。”
池婉说着,生怕被人听见了,刻意压低了声音。
可裴衍却丝毫未动,站的笔直。
池婉皱了皱眉,手指勾了勾,“裴衍,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
裴衍不说话。
池婉张望了一下周围,急了,“你倒是过来啊!”
裴衍动了,挪了一小步。
不过,就一小步。
池婉握紧了拳头,“你倒是走啊。”
裴衍又迈了小半步。
比刚才近点,但距离池婉还有点远。
池婉忍不住瞪他,“裴衍!”
裴衍终于不紧不慢开口,“小姐。”
“嗯?”
“你刚才说的,太近。”
池婉又是一愣。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可恶,裴衍肯定是故意的。
“是。”裴衍这次听话了,直接站到了池婉面前。
池婉看了看这个距离,终究没再说什么了。
“那时间呢,午后出发可以吗?”
裴衍说,“不用,小姐放心,我一人足够。”
可池婉考虑到裴衍的伤,有些心疼,“你的伤——”
“无碍。”
“那我看一下。”
裴衍将身子侧了过去,一副不给看的架势。
“有什么好看的。”
“肯定没好!”池婉瞪他一眼,“你又骗我?”
裴衍语气软了下来,盯着池婉追问,“小姐是在替我担心?”
“没有。”池婉别过脸,不看他。
“我就是替爹爹担心,你要是倒下了,谁来护他周全。”
“嗯。”
“你嗯什么?”
“我知道了。”
池婉抬头看他,“你又知道了?”
裴衍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此刻,池婉站在门边,而裴衍面对着她,这里无人经过……
她已经在脑海里想象了一堆画面,却因为过于离谱,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那个、那我走了,你小心一点。”
裴衍站在原地,任由池婉慌乱跑开,带起的风卷起他的衣角。
没多久,池婉又一头冲进院子里,给汀雪吓了一跳。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身后有狼啊?”
池婉用枕头捂着脑袋,一直唉声叹气的。
汀雪小心翼翼凑了过去,“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别跟我说话。”
“哦。”汀雪听完话,乖乖转身就要走。
“别走。”
汀雪脚步一顿,又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兴致勃勃听八卦的样子。
池婉抱着枕头,耳朵红的滴血,“汀雪,我问你哦,如果一个人他听懂了你的话还故意装听不懂,那他是什么意思你说。”
汀雪先是一愣,继而马上眼神一亮,嘴角轻勾,“小姐,你说的该不会是——”
“我说的不是他!”
“小姐奴婢还没问呢。”
“……”池婉再次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这次真的是鬼哭狼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