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编。
“……我是说,”池婉干巴巴地开口,“话本里有个角色,长得有点像他。”
“哦。”
“真的。”
“嗯。”
“就是个跑龙套的侍卫,没什么戏份。”
“侍卫。”郑清宜重复了一遍。
“……”
“话本里有个侍卫,长得像裴衍,你看了一晚上。”
池婉不说话了。
郑清宜把茶杯放下,忍不住咂咂嘴,“小婉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心虚的样子,特别像一只偷吃了鱼还舔爪子的猫啊?”
“我没舔爪子。”
“重点不是这个!”
“跟我说说,怎么在一起的?”
池婉把秋千的事全都讲了一遍,惹来了郑清宜的惊叹。
“就这?”
池婉点头。
郑清宜:“裴衍那个锯嘴葫芦,给你做个秋千你就能跟他在一起?小婉儿,你是不是太好骗了?”
池婉急了:“他……他还说了别的话!”
“什么话?”
“他……”池婉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闷闷说,“没什么。”
郑清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起来。
“好啦,不逗你了,你看你马上都要熟透了一样。我今天来可是有正事的。”
池婉如蒙大赦,赶紧把脸别到一边,假装整理袖子,实则借着动作把那点红晕往下压。
“什么正事?”她问,声音还带着点闷。
郑清宜从袖中掏出一张帖子,推过来。
池婉接过来一看,是张花笺,上头写着赏花宴的字样,落款是忠勤伯府。
“忠勤伯府?”池婉皱眉,“他家办赏花宴,给我下帖子做什么?”
“谁知道呢,”郑清宜端起茶杯,“不过他家近来风头正盛,周家老太爷刚升了户部尚书,管着漕运和粮草调度,满京城都巴结着呢。”
池婉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名字,此刻若真能够搭上周家这层关系,那父亲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了。
她盯着帖子看了半晌,没说话。
郑清宜察言观色,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在想你父亲的事?”
池婉抬头看她。
“别这么看我,”郑清宜摆摆手,“我可是不想打听的,偏偏有个人惦记你兄长,托我打听的。”
池婉知道那个人是谁,只不过阴差阳错,一段往事罢了。
“温竹姐姐她……还好吧?”
“不好,可又有什么办法,已成定局。”
池婉放下了帖子,沉默了好一阵。
“清清,你说门不当户不对,未来真的没办法走下去吗?”
郑清宜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你是在问温竹和你兄长,”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池婉脸上,“还是在问你自己?”
池婉别开眼。“……都有。”
郑清宜靠回椅背,难得没有调侃她。
“温竹的事,不瞒你说,我若是她,我就非要赖着你兄长,有你兄长撑腰,何愁没有解决方法,非要自己一个人硬抗下来,如今两个人都痛苦。”
池婉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但你跟裴衍不一样。”郑清宜话锋一转。
池婉抬起头。
“哪里不一样?”
“温竹嫁的那个人,不值得。”郑清宜说得很直接,“但是,裴衍看着就可靠,若他不行,你父亲也不会力排众议将他带回来,所以,他还是有潜力的,若假以时日也能得一战功,到那时,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郑清宜又道,“小婉儿,门当户对是给别人看的,我们能选择的机会很少,若真的有机会,自己拼一次也不算什么的。就像你姑姑镇北侯那样,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又有何不可呢。”
池婉怔怔地听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但你也别高兴太早,”郑清宜又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你爹那关就难过,他可就你一个女儿,估计不会同意的。还有你那些叔叔婶婶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这婚事……难啊……”
池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知道就行。”郑清宜喝了一口茶,“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泼你冷水。是让你想清楚,你选了这条路,就得扛得住。”
池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说回正事。”郑清宜把帖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忠勤伯府的赏花宴,你到底去不去?”
池婉看着那张帖子,脑海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周家现在管着粮草,父亲那边确实需要这条线。
但她也清楚,这种场合从来不是白去的,你去了也是表明有这个意愿的,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相亲宴,还是愿者上钩那种。
她拿起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去。”她抬起头,目光比方才沉稳了许多。
郑清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行啊小婉儿,有魄力。”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那我到时候来接你,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
郑清宜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对了。”
“嗯?”
“赏花宴那天,裴衍去不去?”
池婉一愣:“……他是我的侍卫,自然跟着。”
“那就好。”郑清宜笑得意味深长,“到时候我要是无聊了,还能看看戏。”
“什么戏?”
“好戏。”
她说完走了,留下一串笑声。
池婉坐在原处,看着桌上那张帖子,笑容慢慢淡下来。
她拿起帖子又看了一遍,忠勤伯府四个字烫金描边,端端正正。
她把帖子收进袖中,站起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