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昭耳朵可尖,纵然离的再远,池婉随便一句嘀咕他也伸长了脖子来听。
“哎,你可别冤枉好人啊,我几时赖过你了?这陛下赏我的金铃我是不是二话不说就送你了?你哪次来我家是空着手回去的?嗯?还有——”
“行了行了,你至于吗?”眼看着谢云昭要把她老底给掀了,池婉着急忙慌打断他,“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有啊,那金铃是陛下赏姑姑的,姑姑托你送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郑清宜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摆了摆手,“行了,婉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人啊,谁的光都要沾点,不然这心里不舒服。”
“郑清宜!”
谢云昭怒气冲冲瞧着她,郑清宜反而调皮蹲在了池婉背后,只歪头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笑眯眯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呢,你自己对号入座了别赖我啊。”
谢云昭压住了怒气,干脆低着头不去理会,甚至感觉他有些委屈。
池婉轻轻扯了扯郑清宜的袖子,“你别总阴阳他,他还跪着呢。”
郑清宜瞥了一眼谢云昭,小声嘀咕着,“怎么,你心疼他啊?”
池婉当即抬手拍了她一下,“别胡说八道了。”
瞬间,两个人又闹成一团,笑个不停,直接把谢云昭给整无奈了。
他只感觉这两位祖宗不是来看望他好不好的,只是想换个地方玩而已。
廊下微微阵阵,池婉趴在桌上,渐渐有些犯困,迷迷糊糊中似乎回想起裴衍昨日的样子。
她只是如同寻常一般往前一步,他却像受了惊的鹿一样想要逃跑。
他平常做事那样干脆利落的人,竟然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至今想起来,还是感觉到有一丝丝好玩。
直到她手臂有些麻了,迷迷糊糊从困倦里醒来,却忽然发现身上披着一件青色的披风。
这件衣服是她自己的,可她今日出门压根没带。
难道——
她心里忽然有个猜测。
她猛然坐起来,披风从肩头滑落下来,她眼疾手快抓在了手里。
她朝着四处张望,可心里猜测的那个人并未出现,郑清宜也不见了,只有谢云昭还在抄书,一声不吭。
“什么时辰了?怎么没看见清清啊?”
“哦,她说给你端绿豆汤去了,端到现在还没来,估计又去哪里玩去了,你等她不如等月亮出来算了。”
池婉兴致不高哦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的披风,有些犹豫,又实在忍不住追问,“我这……”
“裴衍送来的。”
谢云昭冷哼一声,早就猜到了池婉的意图,他语气平淡。“看你睡着了,他回去拿了件衣服过来披着,怕打扰你就没吵醒你。”
池婉心跳忽然加速,心里止不住的雀跃,她握住披风有些激动。“他人呢?”
“去厨房了,说弄点解暑的。”
池婉瞬间嘴角上扬,她忽然站了起来,步子迈了两步出去又顿住了,就这么站在廊下看着谢云昭,有些为难又有些兴奋。
谢云昭没有看她,可手中的笔却停住了,墨汁滴落在宣纸上,落下一个墨团很快晕染开来。
“想去就去。”
池婉欲开口,却被谢云昭给打断了。
“我这又不缺人看着,再说了,你在这杵着我还分心呢。”他重新换了一张纸,声音有些含糊,“反正你的心也不在这。”
池婉攥着披风,轻轻说了一句,“那……我去去就回。”
谢云昭没应声,只埋头写着自己的东西,仿佛没有听见的模样。
池婉走了两步,回头看着谢云昭,他一个人的身影看着有些落寞。
她还是心软,又折回去,从桌上端了一份郑清宜吃剩的芙蓉糕,放在了他的身上。
“尝尝,很甜。”
谢云昭终于抬头看她,像是不得不屈服一般,张口道,“快去。一会儿我反悔了。”
池婉笑了一下,很快跑开了。
谢云昭眼睛盯着那片裙摆的背影渐渐远去,终究叹了一口气,他拿起桌上一块芙蓉糕,放在了嘴里,糕点是甜的,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哪有人在意我……”
侯府的厨房池婉再清楚不过了,可今日这条路却格外得长,她也可以慢慢走过去,可她就是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就非要这么小跑着去,生怕再晚一点就看不到裴衍了。
终于,她穿过拱门就看见厨房了。
可就当她站在厨房门口时,却有些紧张了,她站在门口平复了一下呼吸,想让自己显得不这么急躁。
可厨房里却传出了郑清宜的声音。
“裴衍,你这切个瓜怎么这么墨迹啊,你随便挥一挥刀不就成了?”
“那怎么行,小姐吃的,自然要精细一些。”
“又不止给她一个人吃,再说了,她也吃不完,你快点,不然你家小姐估计要被饿死了。”
下一秒,是裴衍的声音。
“好了。”
紧接着是郑清宜的惊呼声,“裴衍,你这速度可真绝了,我真没看清,你能再切一遍吗?”
“多谢郡主夸奖,我这都是……”裴衍的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继而又说,“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哎,裴衍,别怪我多事啊,你知道婉儿喜欢你吧?”
厨房里安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