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说的动荡,是指朝廷吗?”
池巍山沉默了一会儿,继而点点头。
“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在府中安安稳稳,不论外人以何名义让你插手任何事,你都权当不知道就行。你祖母那边,我会亲自去交代清楚的。”他说完,又顿了顿,“至于裴衍,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爹爹只能替你做这么多了。”
再次听见这句话,池婉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她本该高兴的,可不知怎么心里却有一丝哀伤,“婉儿明白了。”
很快,池巍山从书架旁边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匣,递给她。
池婉有些惊讶,她接过木匣,发现这木匣还有些重量,“这是……”
池巍山将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枚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绞丝镯,通体墨绿,如小指一般粗细。
他拿起镯子,看向池婉,“手伸出来。”
池婉依言照做。
只见池巍山轻轻拨动接口处的祥云锁扣,瞬间手镯打开。
“这是同心结,是你娘幼时的玩伴所赠,用来保命的。你看,这上面一共三个结,最左边的是迷烟,中间是信号弹,最右边的是解毒丸,寻常的迷药毒药半个时辰之内都可解。”
“你看。”池巍山转动祥云结,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丝线忽然一层层散落下来,露出里面的结构。
随着再次转动,那丝线忽然又层层交叠,纠缠在一块,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他将镯子套在池婉的手腕上,“这镯子只能用三次,用完就废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嗯,女儿记住了。”池婉将手放下来,藏进了袖子里。
池巍山看了她片刻,终于摆了摆手,“好了,你去吧。”
池婉转身走出书房,合上门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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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池婉路过书房时,脚步顿了一下。
房门上锁,父亲已经走了。
她收回目光,往祖母的院中去了。
老夫人坐在屋内,旁边的丫鬟见池婉来了,立刻俯身问安。“大小姐好。”
“我来吧。”池婉从丫鬟手中接过热粥,坐到了老夫人身旁。
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有些忧心,“昨夜没睡好吗?”
“还好,后半夜做了一场梦,断断续续醒着就睡不着了。”
老夫人没继续追问,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只安慰了两句,“你父亲走的匆忙,又不许惊动任何人,是福伯给送到城门口的,送完就回来了。”
“嗯。”池婉没再说话。
接下来府中一切又风平浪静,只是天气一日比一日要凉了。
又过了两日,下过一场大雨,池婉一个人坐在亭中,盯着莲池里的残荷发呆。
远处,裴衍撑伞走了过来。
“小姐,属下查探到,今早将军的马车已过了通州驿站,一切平安。”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池婉漫不经心“嗯”了一句。
“小姐,属下还发现了一些事。”
池婉道,“什么事?”
裴衍靠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这几日,二房跟三房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来往颇为密切。”
池婉冷笑道,“二房倒罢了,三房那边,还有心思折腾呢?”
“看来之前的事,他们还是没长记性。”
“那……小姐觉得,要不要属下去教训一下他们?”
“不用。”池婉忽然计上心头,“这次啊,咱们换个玩儿法。”
雨水顺着亭子间隙,砸落在台子上,池婉盯着那溅开的水花,开口道,“裴衍,你说二房跟三房商量这么多天,在商量些什么呢?”
裴衍平静道,“肯定是对小姐不利的。”
池婉微微一笑,“那你说,他们为什么会商量这么久了,还没动静呢?”
“也许……还没谈拢。”
“聪明。”池婉转过头,挑眉看他,“我这个二叔啊,一辈子小心翼翼,结果呢,养成了优柔寡断的性格。三叔呢,倒是一心想取我父亲代之,可惜没脑子,只能让人当出头鸟。”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裴衍立刻懂了,“一个让他们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的人。”
池婉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对。那你觉得,哪个人比较适合?”
“三房需要有人出面,二房需要有人传话,那自然是池煜了。小姐,我懂了。”
裴衍又道,“你是想在他们之间,扎一根刺进去。”
池婉点了点头,“你去池煜常去的那家酒楼,让伙计有意无意提一嘴,他听见了,自然会替我们将剩下的事情办完的。”
说完,池婉扬了扬手,“雨小了,走吧。”
裴衍直接跟上,撑开伞,陪着池婉往亭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