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闻言，扭过头，看向池婉。

“小姐。”

池婉走过来看他，“你看什么呢？瞧这么仔细。”

裴衍低声道，“小姐，我瞧那地上似乎有些被拖拽的痕迹。”

池婉道，“你刚才不是听见那隔壁老板说，她们这是匆忙走的吗？”

“不，”裴衍轻轻推了推门，指着地上的痕迹道，“我说的是地上那道痕迹，是刀鞘拖拽过的。”

池婉顺着裴衍所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从抽屉散落的位置下面，有好几条划痕。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遭贼了？”

“是被人搜过。”

裴衍说的斩钉截铁。

忽然，池婉抬头环顾四周，这周围再没有当初的热闹，她才多久没出门，眼下城西已经这副景象。

但是看这个样子，似乎不是一个好兆头。

“裴衍，你知不知道目前西城是哪个管辖？”

听见这话，裴衍忽然看向了四周，继而侧身往池婉旁边挪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小姐问的是明面上的还是私下的？”

池婉眉头微微紧锁，“这还有区别？”

“是。明面是西城归五城兵马司西城指挥使管，现任指挥使闫冲。但是私下，这各个城区的经营项目，都被北城的副指挥使王萧统管。”

池婉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她似乎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这个人……我一点印象没有。”

“王萧为人低调，况且他经常不在京中，若不是上次谢公子那件事闹的太大，他才被迫返回京中，我也查不到这些东西。”

“你说谢云昭那事？”

“是。”

“跟这个人有关？”

“再多的查不到，但是，跟这个人脱不开关系。”

池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谢云昭的事。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几道刀鞘拖出来的划痕，心里有了数。

“走吧，回府。”

事后，池婉找了个借口跟祖母推脱说，如今铺子的东西都不太满意，说回头让人上门来定制。

路过书房，她站在门口见到福伯脸色似乎不太好。

“福伯。”

林泰福看见池婉，匆匆走了过来，“小姐，您回来了。”

“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林泰福欲言又止，“小姐，您还是进去看看老爷吧。”

“爹爹？”池婉皱了皱眉头，没再多问，直接往里面走去。

推开书房门，池巍山正在看上次她送的灯笼。听见门响，他抬了头。

“婉儿，你回来了。”

“爹爹，出了何事？”

池巍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如水道，“婉儿，明日一早，我就要出京了。”

“出京？去哪里？爹爹，你不是才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

“去北境。粮草之事已解决，圣旨已下，我不能违抗皇命。”

池婉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可是……”

“婉儿。”池巍山摆手示意她坐下，“你过来坐，我有话交代你。”

池婉清楚，父亲越是这样平静，越代表这件事有多重要。

池巍山思虑半晌，终于开口，“这次，陛下让我去负责督办军需，实际上是……有人故意设计支开我的。”

池婉心中一紧，“是谁？”

“圣心难测，我也不得而知，但这次是必须要去。听府里人说你今日出门了，想必外面的景象你也看见了，城中这些日子有些动荡，我走以后，你就不要随意出门了，知道吗？”

“爹爹，是有人要针对池家吗？还是刻意针对爹爹你？”

池巍山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婉儿，你不用知道这些，你放心，爹爹知道保护好自己，因为这样才能保护你，保护池家，还有你兄长。”

池婉握紧了手指，眼眸中似乎闪烁着泪光，“爹爹，婉儿长大了，我也可以保护爹爹的。”

池巍山转过身，看向池婉，终于扬起了一抹笑容，“傻孩子，爹爹都知道。所以，我走以后，你在府中稳住，切莫让人拿住了池家的把柄就行。至于隔壁那些，我也一一交代过，他们若有不听的，爹爹回来会替你做主的。”

他顿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与牵挂，“婉儿，我这一走，少则半年，多则……你祖母年纪大了，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你要多多陪着她，交给你了。”

池婉站了起来，郑重点点头，“爹爹交代，婉儿必定做到。”

池巍山看着女儿郑重的神色，眼底浮起一丝欣慰，又夹着难以言说的酸楚。

他伸手，像她幼时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随即收回手，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你自小就比旁的孩子通透，许多事我不说透，你也能猜到几分。”他的声音低缓下来，“外面动荡，你千万记得，任何时候，都应当先保全自己。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