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游首辅的人。”
柳阙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游刃?
他原本以为是太子,或者是那个早已蠢蠢欲动的大皇子。毕竟为了那个位子,兄弟阋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偏偏是游刃。
那个号称“冷面狐狸”,在朝堂上滑不留手如同泥鳅,永远一副冷脸让人看不透深浅的当朝首辅,游刃。
柳阙的身子微微向后靠去,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疑惑却更浓了:“游刃这只冷狐狸,能查到这里我不稀奇。”
柳阙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但他为什么要查这件事?他一向奉行明哲保身,从不轻易站队。如今这‘前朝遗腹’是个烫手山芋,他凑什么热闹?”
“莫非……”柳阙眼眸一沉,声音骤冷,“这只狐狸已经暗中站了太子那边?想拿这遗腹子做投名状?”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如果是这样,那局势就彻底变了。
有了首辅的支持,太子的位置将坚不可摧,而他这个原本就被父皇忌惮的三皇子,处境将更加艰难。
屋内一片死寂。
暗卫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涉及朝堂顶层博弈甚至关乎夺嫡的掉脑袋问题,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接话。他只能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空气越来越凝重,柳阙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人窒息。
暗卫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下一秒那把无形的刀就会落下来。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把主子从这种阴鸷的情绪里拉出来。
他在脑海里疯狂搜寻着能让主子高兴的话题。
突然,一个名字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现在脑海。
“殿下……”
暗卫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试图转移话题,“既然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了,那……那属下斗胆问一句,您准备如何处置那位……云娘姑娘?”
他这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把。
果然。
听到“云娘”二字,柳阙原本阴沉得像是要杀人的脸色,瞬间凝滞了一下。
就像是狂风骤雨的湖面上,忽然被投下了一颗的石子。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肉眼可见地泛起了涟漪。
他转头看向窗外,透过那层窗户纸,仿佛能看到那个在夕阳下走回家的身影。
定村已经不安全了。
游刃的人既然来了,那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是非之地。
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把她留在这里?
让她独自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谋算计?面对即将到来的屠杀?
……不。
柳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地上的暗卫。此时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阴鸷,只剩下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
“等事情了结了。”
柳阙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可更改的决定:“我要带她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