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真情表白后良久,小春都没等到洛骁的反应,她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攥得更紧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洛骁,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洛骁恍然道:“不,我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般的态度,让小春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她暗暗松开了手,故作轻松道:“没关系,这种事情本来就有违伦理,你、你不能接受也很正常。我今天把它说出来,也不是为了要你给个回应,我只是想……”
我只是想……只是想什么?想让自己从此没有遗憾么?这样说的话,未免显得太刻意,也太自欺欺人了。小春没办法那么说。
洛骁立时说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并没有觉得不能接受,我是……”
小春心底里那簇被扑灭的火苗,瞬息又从死灰中复燃。
洛骁的耳根彻底红透了,“……我是太开心了,开心到一时反应不过来。”
面对她的表白,他会感到开心,那是不是也就说明,他对她……其实也是有一点喜欢的?
小春真想压抑些自己,让自己矜持些,可她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溢满了笑容,她不想再跟他弯弯绕绕地兜圈子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还需要再怎么迂回婉转呢?
她问道:“洛骁,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对。”
这一次,洛骁坚定地给出了答案。这世间再没有哪件事比他喜欢她更加确切无疑的了。
小春的眉眼立时弯成了月牙的形状。真是奇异,明明上一刻她还泪流满面伤心欲碎,这一刻却又喜笑颜开满心欢愉,仿佛眼角的泪水都凝结成了春日枝头灼灼盛放的桃花。
可随即,她又稍稍将脸上的笑容往下压了一些,她心里仍有一缕挥之不去的担忧,“洛骁,你已经知道了我所有的事情,我在你面前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可是,你却还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当真不打算向我解释什么吗?”
“我……”
洛骁眼神闪躲,他实不知该如何面对小春先前提出的种种问题,也实不知到底该说还是不说。方才心潮翻涌、方寸大乱之际,他其实是生出了要再度出手抹去小春记忆,暂过难关的卑劣念头的,可小春随即而来的一番真心剖白,却是彻彻底底地将他这个念头碾碎殆尽了。
正当洛骁踌躇不决之际,小春却先一步带着释然的笑容说道:“算了,既然你还没想好要怎么说,那就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好吗?”
洛骁怔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更不知自己是何心情,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不过……”
小春突然话锋一转,让洛骁心也跟着停了一停,他不由屏息问道:“什么?”
小春严肃道:“在你想好之前,需得先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向我隐瞒的那些事里,并没有涉及什么杀人放火、残害苍生的事吧?”
洛骁一愣,旋即道:“当然没有。”
小春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向他看了一眼,不知怎的,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笑,他便也忍不住随之同笑,双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盏茶,或许是一刻钟,又或许是一炷香,总之,他们就那么静静地凝望着彼此,仿佛在这说不清楚长短的时间里,那些所谓的是非恩怨都在这个狭小的山洞中尽数消弭了。
小春低下头去,又过了片刻,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头说:“等洛霖回来,我们就向他坦白一切吧。”
她既已跟洛骁互通心意,自然也就没办法再同洛霖维系夫妻情分了。她这种做法于情理道义上固然有所亏欠,但隐瞒不说,只会让三人更受磋磨,既然如此,倒不如坦诚一些。
至于洛霖知道此事后会如何,那……那已经不是她能够掌控的了。
与此同时,洛骁忧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现在的小春虽已觉察出了多处异样,但总体而言,她的种种猜想,仍旧困在洛骁一手编织的谎言里。她绝想不到,她现今所经历着的一切其实都是假的。她根本没有和洛霖成亲,更加不是洛骁的长嫂,她甚至不能算是一个普通人。
什么祖籍川蜀芙蓉城,什么及笄后不多久便嫁了人,家中突逢变故,随丈夫和小叔离开蜀地,迁居杭州,又辗转落脚泉州,全是洛骁为强行将她留下,动手抹去她记忆后,凭空捏造的假话。
而她竟在这段虚假的关系里,不自觉间对洛骁动了心。这真是,世事无常。
洛骁不由得遥想起五百年前。
洛霖和洛骁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兄长洛霖是白蛇,他是青蛇,他们自诞生起便栖居在昆仑山中。因昆仑山常年吸纳日月精华,终日仙气氤氲缭绕,是个绝佳的修仙圣所。又因他兄弟二人根骨不凡,悟性绝佳,是以修炼进益远胜其他同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