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因小春此时还是刚起床的状态,方鸿渐在老者退出客舱后,便也很是贴心的先避至凉被之后,给小春留出空间,容她梳洗打理。
小春收拾妥当后,又将床榻上的枕头被褥仔仔细细整理过一番,方才拎着太阿剑,也到凉被后的桌案前坐下。
这时,方鸿渐已经剥好一个粽子放到小春面前的碗里了,他道:“这粽子是我登船前临时到市集上买的,也不知味道如何,你且尝尝。”
看着碗里那个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粽子,小春先是感叹方鸿渐为人委实细致周全,随后又不住心生感慨。临近端午前几日,她听到洛骁说今年不再外出,要留在保和堂陪她过节时,她心里也是很高兴的。为此她还特地去了一趟市集,买了材料想要回去跟洛骁一起包粽子,却没想到,后续的发展竟会让人这么措不及防。
见小春并不动筷,方鸿渐便问:“怎么了,是不是这粽子不合你胃口?”
小春轻叹道:“不是。我只是忽然间想起了一些事情。”
方鸿渐看着小春,再次问道:“小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小春勉笑道:“不,没有,我只是看到这粽子,忽然想到……五月初五,端午佳节,这原本应该同家人齐聚共庆的日子里,却只有我们两个陌路之人对面而坐,共同度过,不由觉得有些感慨罢了。”
“原来如此。”方鸿渐斟了一杯茶水给小春,说道:“不过,你我同乘一船,同去杭州,现又相交为友,自然便不算是陌路之交了。今逢端午,虽无亲人在旁,却也有朋友相伴,我便以清茶代酒,略表寸心,只希望能让你聊感慰藉。”
小春略感讶异,旋即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那我便在此先行谢过了。”
“客气了。”
饮过茶,吃过粽子以后,小春又同方鸿渐闲聊了许久。
期间,小春还状若无事地向方鸿渐问起杭州是否有个净慈寺。
她先前虽从了尘的话中推断出净慈寺应就位于杭州,但那会儿她人急心焦,一时也顾不得许多,甚至都没找个人来求证,便匆匆登船赶往杭州了。事后回想,她此举实在是很冲动草率的。
如今,她既知方鸿渐也同样是去往杭州,正好借机打探一二。如果她当时猜想有误,也可以及时调头,另做打算。
幸运的是,方鸿渐告诉她,净慈寺确实就在杭州。
她的推测是对的。
既然聊到了这个话题,方鸿渐便也顺势问起小春到杭州去所为何事。
小春虽与方鸿渐结为了朋友,但到底相识尚浅,交情未深,自然不会将真正的原因说与他听,于是便找了个借口说是到杭州去探访亲戚。
可如只是探访亲戚,她一介女子孤身远行,未免也不大合情理。
再加上那把剑……
方鸿渐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缓缓说道:“原来如此。”
他心知小春言语中必定有所隐瞒,却也并不点破,只这么一语带过。
小春又问他,“那你呢,你到杭州去又是所为何事?”
“啊,这个嘛……”
小春面前茶盏已空,方鸿渐便顺势提壶,为她徐徐续上热茶。
水流淙淙,茶香四溢。
氤氲薄雾间,更衬得他手白皙细致,修长有力。
他没有直说,也没有隐瞒。
他只是故作神秘,卖了个关子。
“我暂时还不能说与你听。”
稍顿,他又道:“有缘的话,日后你自会知道的。”
有缘的话。
可缘究竟又是什么呢?
佛陀座下弟子阿难前世爱上一名女子,便去求佛祖成全。
佛祖问他:“你有多爱那女子?”
阿难说:“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她从桥上经过,看我一眼。”
最终,阿难苦等千年,终于等到那女子从桥上走过,回首一眼。
佛祖又问他:“若再看她一眼,还要再等五百年,你可愿?”
阿难沉默了。他不再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