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小春摇头叹道:“我家大人素来对这些猫猫狗狗很是喜爱,今日我路过市集行经此处,恰巧看到你这猫乖巧通灵,便想着如能买下带回府中,大人见了,必定十分欣喜。”
“不知你家大人在……?”商贩心思敏锐,立刻就抓住了话中关键之处,暗中留了个心眼,开口问道。
小春眨了眨眼,说道:“我家大人便在离此处不远的北关江涨桥码头税务总司任职。”
商贩本想立刻乘势追问姓名,可转念一想,自己不过走街串巷的一介平民,无权无势,贸然打听官人名讳实不大妥,便换了个问题试探,“不知你家大人任的是什么职位?”
“签判。”
商贩心里飞快盘算着,“又不知……府上居于何处啊?”
小春微微一笑道:“就在余杭门内梅家桥西。”
商贩每一问,小春都能条理清晰对答如流,几番问答下来,商贩心里已然信了大半,他当真以为小春就是签判府里出来的人。可再一打量她这身打扮,似乎又不像了。
小春看出他心中所想,便道:“我前些日子家中有事,特向大人告假还乡。大人体恤下属,额外赏了二两银子给我,让我带回家去补贴家用。我感念大人恩情,一直将这份赏赐贴身收好,不敢随意动用。后来看见你这灵猫,便想着用这二两银子买下,当做心意送给大人,也算借花献佛,略报大人恩情。可惜……也罢,既然你不肯割爱,我便也不再打扰,这便走了。”
“诶!姑娘请留步!”
一听小春说要走,商贩立时便急了,忙忙冲上前去拦她。
小春故作不解道:“怎么?”
商贩谄媚道:“这只灵猫,二两银子,我卖给你了。”他心里已完全相信小春就是从签判府出来的人,毕竟除了官老爷外,还有哪户人家能出手这么阔绰,随手就赏二两银子给下人做补贴呢?
而他之所以肯以二两低价出手,一来是想借着小春的身份,进一步同签判府的官人搭上关系。
二来嘛……这些所谓的灵猫,本就是他从街头小巷抓来的野猫,经过一番技能训练后,便拿出去大大吹嘘一番,说是什么灵猫来哄骗行人的罢了。别说卖小春二两,就是卖一两半两,他也是稳赚不赔的。
不过说来也怪,猫这类动物向来孤傲难驯,以往他抓十只回来,也未必能训得一只,就算勉强驯服,也有很多会因为不堪受虐而很快夭折。唯有这只,不仅异常聪慧,无论什么动作,他教几遍就能学会,身子骨也远比其他野猫强健。
在听得商贩同意以二两银子的价格把猫卖给她后,小春面上适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问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行走四方做生意多年,最讲的就是诚信二字。”商贩搓手嘿嘿一笑,道:“只盼望姑娘将灵猫带回府中后,能多替我在签判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小春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
说罢,她便从荷包中取出二两银子递过去。
商贩接过银两,忙将那只狸猫交到小春怀中,又围着她好一番阿谀奉承,才心满意足地揣着银子离去。
围观者见没热闹再看,便也渐渐四散走开。
待人走得差不多之后,车夫方快步上前来,十分不解道:“姑娘,你明知道这灵猫不过是那商贩骗人的噱头,又何必花那冤枉钱将它买下呢?”
或许这狸猫真有几分灵气,时隔这么久,它竟还记得小春的气息。自打它被交到小春手中后,便一直蜷缩在她怀里,仿佛回到了安稳的避风港一般。
小春笑了一笑,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对车夫道:“帮我抱它一下好吗?”
车夫自然应下,只是狸猫一见小春要把它转手他人,便立刻紧张地伸出爪子勾住她衣服,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小春见状,只好作罢,“还是我来抱着它吧。”
这时,那和尚缓走上前来,微微躬身,笑着说道:“阿弥陀佛。看来这只小猫也知道是施主救它于危难,所以对您格外依恋。”
小春轻轻拍了拍狸猫嶙峋的背脊,轻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救它于危难,而不是将它从一个火坑丢去另一个火坑呢?”
和尚顿时面露茫然,“小僧不明白施主的意思。”
小春笑意愈深,“刚才那商贩不是说了么,这猫并非寻常野畜,而是天生慧根的灵猫,喝它一口血不仅能去除百病,还能延年益寿。”
和尚面色骤然一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春。
“施主,你,你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