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光煌煌四射，耀眼灼热。

金光笼罩之下，冰锥立时消融化水。

霎时间，了尘四周水汽蒸腾，浮起团团白雾。

白雾中，了尘双目如电，手臂猛地一挥，将一截消融了大半的冰锥直直朝洛骁背后击去。

目睹全过程的了悟，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想也不想便大声叫道：“洛骁施主，小心背后！”

比洛骁更先反应过来的是小春，她仓皇回头一望，便见冰锥飞速袭来，速度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小春不及细想，仅凭身体本能将身旁的洛骁一把推开，可是……

她却再没有躲闪的余地。

冰锥裹挟着雄浑的力道重重刺穿小春胸膛。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皮肉绽开的声音。

雨还在下。

雨，从未停歇。

小春双腿一软，径直往后倒去。

柔软的大地发出一记沉闷的声响。

小春双目圆睁，失神地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天空。

在冰锥刺入她胸膛的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便彻底麻痹了她全部的神经，到最后，她反倒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

……厚重的乌云间滚过数道雷光，那光芒，竟和往日在她眼前、脑海中倏然闪过的白光分外相似。

系统校准……玩家状态……正在紧急修复中……

正在……紧急……修复中……

数秒之后，滚滚雷声汹涌而至。

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那道毫无起伏、僵硬冰冷的机械音。

修复完成。

她，想起来了。

“小春！”

洛骁踉跄奔向小春，跪倒在她身旁，他想要将她扶起，可当视线撞上她血洞洞的胸口，他伸出的手便彻底僵在了半空。

鲜血混杂着雨水渐渐漫遍小春全身，就连身下的水洼，也被染成一片血红。

血……目之所及的都是血。

她整个人都泡在了一团血水中。

“小春……小春……”洛骁颤抖着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我真的没想到……我……”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凝结而出的冰锥，竟成了刺向她的凶器。

小春费力地扯出一抹笑容，她想要安慰他，可刚一张口，便又有无数鲜血自她口中汹涌溢出。

了悟怔怔立在原地，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而更远处的了尘面色灰败，身形僵住，再无半分动作。

天地仿佛坠入无边死寂。

在这片死寂中，谁都没有注意到，小春垂落身侧的手腕上，那只仿若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蛇形手镯，正慢慢被血水浸染。

猩红血水顺着玉镯蜿蜒游走，让原本素白无瑕的玉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浅红微光。

微光流转间，玉镯上的白色鳞片竟似有了生机，开始循着无声节奏，如同呼吸般缓慢张合。

这异样发展得很快，短短片刻，微光便层层涨起，愈发明亮醒目，直到……

洛骁的视线也被其所吸引。

“这是……”深陷悲痛中的洛骁一时没能回过神，茫然望着那不断涨亮的微光。可很快，深埋心底的某根弦突然一颤，他竟不自觉脱口念出了那个名字，“洛霖。”

话音落下的刹那，萦绕在玉镯上的微光骤然攀升，亮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小春忽感手腕一松，紧接着，耀眼夺目的光线中，竟有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小春。”

“洛骁。”

那是一道温润柔和，宛若三月春风拂过山野的声音。

……他的声音一下将小春拉回了两年之前，他们于西湖湖畔相遇的场景。

那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只是，两年前的雨，与两年后的雨，似乎有些不同。

可是……

洛霖缓缓蹲下身，如同怀抱稀世珍宝般，将小春从泥泞的血水中托起，轻轻揽入怀中。

小春看着洛霖，他仍是记忆中的模样，穿着一身素白衣衫，绸缎般的长发披在身后，眉若远山含雾，眼若墨漆点就，眉宇间尽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