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辗转，场景变换，两年前的雨，与两年后的雨自然也不相同了。可他却一如初见，从未改变。

小春努力将喉间那股腥甜咽了回去，气若游丝道：“……我们走。”

洛霖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他俯身将满身是血的小春从地面抱起，而洛骁却似乎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洛霖又道：“洛骁，我们走吧。”

这一句话，才终于将洛骁迷失已久的理智唤醒。

洛骁僵直着背脊，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睽违已久的洛霖身上，随后才又落在小春苍白如纸的脸上。

这时，他先前那些或悲伤或悔恨的情绪，都如潮水褪去一般彻底消失不见了。

世事恍然如梦。

可那颗依旧隐隐作痛的心，却在时刻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洛骁再次朝了尘、了悟的方向看去，他的眼底再无半分情绪，他只是漠然地、平静地收回目光，然后转头对洛霖说：“走吧。”

他们一起离开了净慈寺。

雨，慢慢变小了。

“……阿弥陀佛。”

了悟阖上双眼，发出一句沉重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始终僵立原地的了尘忽然双肩一垮，双手重重垂落身侧。

然后，他手腕上那串由已逝方丈相赠，又因经年累日的盘捻而颗颗圆润光滑的沉香佛珠，应声断裂。

佛珠滚落泥地，四下奔散。

察觉动静的了悟赶忙来到了尘身边，抬眼却见了尘面色惨然灰败。

了悟心头一紧，连忙唤道：“师兄。”

了尘喉间微微一动，低低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了尘缓缓阖上双眼，而后再无动静。

“师兄！师兄！”

了悟失声呼喊，却再得不到半点回应。

迟疑半晌，他才颤颤巍巍伸手探向了尘鼻下。

了尘的呼吸，断了。

他的师兄……

走了。

等到方鸿渐匆匆赶至，一切早已落幕。

眼前除了失声痛哭的了悟，和已然圆寂的了尘外，便是满地猩红的血水。

雨水如丝，长夜难明。

洛霖怀抱着小春，和洛骁一起回到了清波门。

回到那间他们曾一起生活过的最大最漂亮的宅子。

洛霖施展法术，源源不断将自身法力渡向因重伤失血而陷入昏迷的小春，想要唤醒她体内残存的生机。

可是不论他倾注多少法力，结局无一不是石沉大海，她的体温还是在一点点消散。

洛骁面若寒霜，沉声道：“我去一趟昆仑。”

洛霖收起法力，淡淡道：“你去做什么？”

洛骁不语。

洛霖又道：“你想去找灵芝草？”

“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洛霖垂眸望向小春，鸦羽似的眼睫轻轻一颤，“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从沉睡中苏醒吗？”

洛骁因为小春性命垂危之事，心情早已变得浮躁不安，他听得出来洛霖话中有话，可他却没心情陪他在这猜谜语。

“你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洛霖屏息片刻，方道：“小春的血。”

“你说什么？”洛骁一愣，脑中似有灵光一闪，“你什么意思？”

洛霖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你还记得两年前，你我为求取灵芝草重返昆仑，与鹤童、鹿童对峙时，鹤童曾对小春提起，龙血菩提果乃是重华仙君重登仙位的机缘所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