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天亮了。
不知从何时起,怀中的人已经阖上双眼,陷入了沉睡之中。
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可他们的世界,却自此坠入漫无边际的永夜。
……
……
“重华仙君,好久不见呐。”
云端之上,南极仙翁手持仙杖,捻起一缕长长的白须,朗声笑道。
而他的身后,则分别站着鹤童、鹿童。
小春看着恢复仙身的自己,全然不明白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没能完成任务,怎么也……
南极仙翁看出了她的疑惑,“龙血菩提果的生长,的确是要历经千百年光阴,可此物本是因缘而生,待到真正的机缘降临,便是无土无水,亦能生根萌发。你与洛霖、洛骁相逢相知,便是灵果复生的契机。而你们之间生死相托、至死不渝的感情,更是滋养它最好的养分。”
其实,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小春对洛霖、洛骁说了一个谎。
一枚真正成熟的龙血菩提果,需要历经一千年成长期,一千年花期,一千年结果期,前后足足三千年才能长成。而且它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还极为苛刻,生长期内,如遇一点烈日一点冬雪,都不能长成。
但当时,她面临着洛霖要献祭精血妖丹,来了结因果让一切重归原位,以及洛骁要冒死重返昆仑取灵芝草救她的困境,如果她不能及时找到一个办法稳住局面,那么,他们三人之中,必有一人会死。
小春别无他法,只好编了一个谎,说菩提果生长周期是六百年,只要再过一百年,一切就都可以圆满结束。
这是个缓兵之计,但那时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这个缓兵之计,竟又阴差阳错促成灵果复生,而她自己也得以成功渡劫,重登仙位。
世事难料。小春满心怅然地想道。
而后,她又询问起二童为何会出现此处。
原来两年前,洛骁在昆仑故意轰炸山体,引发雪崩,伺机带走洛霖和小春后,二童害怕他会对小春痛下杀手,又碍于千里传音符被毁,无法与小春取得联络,只好马不停蹄赶往地府,想求助地藏菩萨,借谛听兽感知十方谛听珠的方位。
可不巧的是,彼时恰逢西天梵典大会,地藏菩萨远赴灵山听法,并不在地府。
事态紧急,二童又转而奔赴西天。而那场盛会之中,南极仙翁亦受邀在列。
这次,他们于五百年前酿下的那场惨祸,再无法隐瞒下去。
“鹤童、鹿童,你二人可知错?”南极仙翁慈蔼中又透着严厉的声音悠悠传来,仿佛是对五百年前那场惨祸迟来的判决。
二童双双跪倒在地,俯首磕头,“弟子知错。”
南极仙翁抚须点头道:“你二人既肯认错,那今日我便废你们仙骨,除去一身修为,打落人间,入轮回,历八苦。你们生生世世需持善心,行善举,积善缘,以偿还罪业。待罪业消尽,心性重明时,方可重归天庭。可有异议?”
二童齐声道:“弟子没有异议。”
“既如此,你二人便各自领罚去吧。”
“是。”
待鹤童、鹿童离去,南极仙翁好似早已洞悉小春心中所想,转头望向她说:“重华仙君,你可是还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小春默了默,说道:“确有一事相求。当初,洛骁为救我和洛霖,曾蓄意施法轰炸昆仑,引发雪崩。他虽事出有因,但终究罪责难逃。只是,他兄弟二人这五百年来,已经过得够苦够累了。我自知此举有违律令,却实在不忍他再受责罚。故而斗胆请求仙翁,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罪罚,改由我一人承担。”
“就算他要面临的惩罚,是要在昆仑禁足三百年,你也愿意?”
“我愿意。”
南极仙翁长叹一声,终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
……
“小春,醒醒。”
小春感觉身体很累,眼皮也很沉重,她翻了个身,只想重回梦乡,可不知怎么,却总有道声音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