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那好。”你放心了。
“你晕车吗?”
“我也不晕车。这个晕车药是我妈买给我的,让我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你妈妈挺好的。”
“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又说不清。”
“我懂,我家也这样。”
你和沈砚川聊了会儿天,期间见车上的人都没有说话,就你们在叽叽喳喳好像不太好,你们便也慢慢不再说话,各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
车子大概开了一小时左右,你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忽然,旁边的沈砚川用手拉了拉你下摆,小声地叫你说:“小春,小春。”
“怎么了?”你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沈砚川面色惨白的样子,你吓了一跳,连忙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砚川吸吸鼻子,点头说:“我,好像,晕车了……”
你:“???”
你大惊,“你不是说你不晕车吗?”
“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坐这种大巴车,我以为跟我以前坐的那种小车一样……”他又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小春,我真的好难受,怎么办啊。”
你还是头一回看见他这个样子,好笑之余又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便只好问:“那你现在想吐吗?”
沈砚川皱着眉毛,“想。”
“你要是想吐的话就吐吧,吐出来之后就会好受一点了。”
沈砚川听完这话,立马摇头,“不,不行。”要他在你面前吐,他死也不干。
“那,你靠着休息一会?可能再过个一小时,车子就到服务区了,到时候就能下车缓一缓了。”
“好吧……”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几分钟,沈砚川又叫了你的名字。
“小春。”
“怎么?还是很难受吗?”
“嗯。”沈砚川虚浮无力地说:“我能,在你肩膀上靠一会儿吗?”
“啊?”你有点迟疑。
“可以吗?”他看上去真的好可怜,嘴唇都发白了,眼睛也变得湿湿的。
你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说:“那好吧。”
他向你慢慢靠近,把头轻轻靠在了你的肩膀上,然后,蹭了蹭。
像小狗一样。
蓬松却不算很柔软的头发擦过你的耳朵脸颊,刺痒痒的,又带着一点橙花佛手柑的香味。
“好点了吗?”
“好点了。”
可是,路上开始堵车了。
车子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越发加剧了沈砚川的晕车症状。
你低头看着他,他眉毛死死皱着,眉间挤出的沟壑,甚至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你不是很放心,赶忙从包里找出一个塑料袋塞到沈砚川手里,“你要是忍不住了就吐在袋子里。”
沈砚川拼命忍着,他实在不想干出在你面前吐的糗事,可是随之而来的,是车子的又一个急停。
这下沈砚川是真有点不行了,他猛地直起身来,拿起塑料袋就往面前凑,这时候他还是想做最后挣扎的,可是当他鼻子闻到塑料袋专属的那股怪味时,他胃里的反酸就彻底忍不下去了。
他,哇的一声,把今早刚吃过的包子,连同着酸水,一块儿,吐了出来。
而且是,大吐特吐。
你顺着他的背脊拍了拍,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沈砚川吐得泪水都冒出来了,他想故作镇定,但……
“我……呕……”
吐得更厉害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服务区,车子一停,沈砚川立马就跑下了车,那架势,就跟扑棱上岸的鱼终于能重回大海,就差没原地放个鞭炮庆祝了。
停车休息的时间就二十分钟,你借着沈砚川去厕所洗漱的工夫,到超市去买了矿泉水和晕车贴。
等你结完账拎东西从超市出来,沈砚川也洗漱好了,他正坐在离乡车不远处的休息长椅上。
你朝他走过去,把手里的矿泉拧开递给他,问:“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好点了。”
顿了下,他又说:“刚刚在车上,我……当着你的面吐,不好意思啊。”
你说:“这有什么的,每个人都会有不舒服的时候。”
沈砚川低下了头,声音小小的,“可是,我会觉得很丢脸诶。”
你没忍住笑了,拍拍他的头,“好啦,别想那么多了。”
他抬头看你,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你,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