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莫怕,主子知晓此次世子能安然走出刑部大牢,姑娘功不可没。特命奴婢来跟姑娘道谢,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主子叮嘱奴婢一定要亲手交给姑娘,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话?”
“嬷嬷做主罢。”邵欣终于松口。
那嬷嬷笑着请邵欣上了等在一旁的马车。谁料,那马车刚驶出没多远,坐在身旁的嬷嬷忽地变了脸色,抽出随身带在怀中的白绫,迅速套上邵欣的脖颈,一时间脸上厉色尽显。
她显然是做惯了此事的,手法十分利索,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手劲也大得吓人。
换了旁人,这几息之间只怕已无力挣扎,只能束手就死了。可偏偏她遇上的是邵欣,在她手中白绫套上邵欣脖颈的一瞬间,邵欣就已经反应过来,抬手狠狠朝她眼窝处砸去。
婆子吃痛,手上力道自然松懈,邵欣趁机掰开她的手,而后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因着外头有马车夫,邵欣也不恋战,迅速跳下马车逃走。
待马车夫意识到不对,勒停马车时,邵欣已经跑进了人群中……
郁湛下职回到家中,并未见邵欣有任何不妥。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安静做事的模样。
只是关上书房门,姚盛却已悉数将今日之事道来。
邵欣躲避追踪的能力,姚盛和郁湛都已见识过,实在不敢掉以轻心。今日派去跟在邵欣身后的人何止两拨,邵欣自以为已经将跟踪之人彻底甩掉,其实不然。
“这是邵姑娘今日在药铺中寄出的那封信,已经被我们的人拦下。”
信是寄往崇州的,信封上写着收信人的名讳:陆修。
跳跃的烛光下,郁湛捻了捻信封,然后拆开了这封信。
姚盛低下头去,公子从来君子,可一旦遇上邵欣姑娘的事,他便不大正常了。
抽出里头的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上头不过寥寥六个字:速来京城接我。
她的字已经练得很好,可眼下郁湛却瞧得头疼,只觉碍眼极了。
见自家公子将信搁置一旁,不想再提的样子。姚盛这才接着道:“还有一件事……”
“邵欣姑娘归府时,遇到了专门堵她的康成侯的人,一位嬷嬷打扮的人将她请到了马车上。唯恐被邵欣姑娘发现,我们的人没敢靠太近。只看到邵欣姑娘进马车后不过一刻钟,便自己窜了出来,而后迅速混入人群,想来应该是在马车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又是康成侯府……郁湛眸光渐沉,片刻后方开口吩咐姚盛,“让人盯紧了她,一刻都不能松懈。”
不过许她出门一日,便发生了这许多事。
……
邵欣已经许久不曾体会过在睡梦中惊醒的感觉,而此刻心中不安的感觉促使她从睡梦中醒来。
待睁开眼的瞬间,她看到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人,黑夜之中她其实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这身姿、还有此人身上的味道……她确定这是郁湛。
“你怎么在这里?”尤其是这个时辰。
邵欣缓缓撑起身子,却见黑暗中,郁湛倾身将她抱住。
“嫁给我真的有那么不好吗?为什么总是要推开我?”他的声音明显委屈。
邵欣下意识想要抬手安抚,可到底克制住了。
“郁大人,一个人的心是没法勉强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不是我的良人。”
那谁是?你写信让他来接你的那个吗?
邵欣到底不忍心,缓缓开口:“其实你仔细想想,你也未必真的心悦于我。只是你从前一直被严格教导着,所见之人也皆是被森严礼教约束着的,从来不敢逾矩半分。乍一见我这样……”说到这里,她无奈笑了笑,“不要脸面的,你只是觉得新鲜好奇罢了。当时我捧出一颗心待你,你便也觉得应该以同等回报予我。”
“你对我,并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这番话并非是邵欣胡诌,而是她埋藏在心中已久的想法。
当初郁湛说要娶她,她就已经想过,为何?自己凭什么?
后来,她想了想,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或许,他是为自己一心一意的赤诚所感动,因为从前没有人这样不计回报地对他。可感动并不是情爱,是他自己误会了而已。
郁湛松开她,黑暗中,邵欣仍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感受到他再开口时的落寞,“你就算不心悦我,又何必这样否认我的心意?难道这样会让你好受一些吗?”
自己已二十有余,怎会分不清感动和心悦的区别?自己想要跟她白头到老的心从未变过。
不待邵欣再开口,郁湛已站起身来。
这时,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邵欣能隐隐看到他眼中的光。
“你以为我让你住进我府中,真的是为了什么一月之约吗?打从你进来开始,我就没准备再让你出去。”
邵欣一时以为自己会错了意,直到她确认自己没会错,“郁湛,你疯了吗?”郁氏公子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这根本不像他了。